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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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恶病缠身喜获溪儿（第1页）

天色慢慢暗下来，郑氏一边熬药一边垂泪，婉儿的病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武则天的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两天。这个疯女人她真是疯到极点了，瘴疟焉能听命于她？不过郑氏倒是希望这回她是圣旨口。

婉儿撑起瘦弱的身子，随手翻开床头的一本医书《素问·疟论》。曰：疟气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此营气之所舍也。又曰外邪得以人而疟之，每伏藏于半表半里，人而与阴争则寒，出而与阳争则热，与卫气相集则引起病，与卫气相离则病休。

与卫气相离则病休。那么卫气指的何物？婉儿想不明白便问母亲郑氏，郑氏也摇头表示不明白。

“明日等太医来了问问太医吧。”郑氏说。

婉儿轻轻叹了一下，心想太医若是明白，早就有办法对付了。

“喝了药汤早些歇息吧。”郑氏端来熬好的药汤。

婉儿看了看药汤，忽然推开。“不喝了，喝了这些天一点不见好。”

“有喝总比没喝好！也许药效需一些时间呢。”郑氏劝道。

“也许天后说得对，你越怕它它便越嚣张。”婉儿说。

“拿琴来，女儿有好一段时间没抚琴了！今夜女儿要彻夜抚琴！”婉儿似心血来潮一样。

“先喝了这汤药吧。”郑氏命令的口吻。

“娘，就让女儿任性一回吧，从小到大女儿从不敢任性……”婉儿含着泪花恳求母亲。那眼中的泪仿佛在说反正我都要死了，在死前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郑氏无语只得默默取来琴，在院落里摆好。

婉儿一门心思在抚琴，月亮不经意从云朵里穿出来，像探头探脑偷听曲子的姑娘们，一会又四散开去，把月色撒落一地。婉儿沐浴着银色的月光，心中澎湃，往事历历在目，尤其想起了李贤太子，想起与他在月光下幽会，想起与他赛马奔驰，想起与他在梅园寻第一支怒放的梅花……

一股股从未有过的澎湃激情，如潮水般涌向婉儿心头，只听得琴声毫无章法，忽而高山流水，忽而高亢激扬，忽而溪水涓涓，忽而雨打竹叶……

婉儿正如痴如醉时，郑氏突然听到敲门声。

“何人？”郑氏小心翼翼地走到院门前。

“夫人，婉儿姐姐，快开门呀！”

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从门外传来。郑氏一把拉开门闩，眼前的情景令她目瞪口呆。

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孩豁然立在郑氏眼前。“香芸？”郑氏喃喃道。

“香芸是我娘，我叫溪儿。”姑娘怯生生说。

“姑娘您说什么？香芸是你娘？”郑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溪儿可找到夫人了，请受溪儿一拜！”溪儿说着就要跪下给郑氏行礼。

郑氏一把拉住，且把她拉进院子问长问短。

“快告诉我，你娘好吗？她嫁了什么样人家，你又怎么会来到这里？……”郑氏噙着泪花一股脑儿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娘她生下我就死了，她临死前留下遗言，要我长大后进宫找到夫人，替她照顾夫人和婉儿姐姐……”溪儿低声细语说道。

溪儿接着和盘托出香芸那日离开长安后的遭遇。

香芸何许人？香芸乃郑钰瑶陪嫁丫鬟。香芸八岁就卖到郑氏家，但郑钰瑶从不把香芸当丫鬟看，她们形影相随，亲如姐妹。

原来，那天郑崇素把香芸送上马车，不想马夫起了歹心，将香芸绑上山逼婚，当晚遭到强暴后怀上溪儿。香芸几经伺机逃跑均未成功，无奈之下生下了溪儿。香芸由于日夜思念担心夫人，日日以泪洗面，造成临盆气血两亏血崩而亡。

“唉，当年我爹哄你娘回家就是要她嫁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反倒害了她……”郑氏泣不成声。

“那你爹呢？他怎肯让你进宫？”婉儿用柚子皮捂着口鼻问，生怕疟疾传染给溪儿。

“我娘死后我爹天天骂自己是畜生，还在我娘坟头挖了一个坑，说等我奶奶死了我也去宫里了，他就把自己活埋了以此来谢罪。”

“奶奶去世后爹爹就把我送进宫里，要我来找你们，我进宫已一年多了，我想爹爹多半是活埋了自己……”溪儿喉管硬硬的说不下去，眼眶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

“你爹对你很好是吗？”郑氏看出来溪儿对父亲的感情很深。

“嗯，爹虽然做错了事，但他是世上最好的爹！”溪儿提及父亲几乎要哭出声来，

“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娘，婉婉是你的亲姐姐，我们是一家人。”郑氏紧紧搂住溪儿。

“溪儿妹妹，你如今在哪个宫，为何一年多到现在才来找我们？”婉儿待她们心情略略平复后问道。

“我在浣衣局，刚来的时候看皇宫实在太大，怕走丢了，再加上那里的姑姑管得严，我怕违反宫规不敢乱走也不敢随便打听。”溪儿解释道。

“你现在是偷跑出来的吗？”郑氏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是的，所有的人都害怕洗姐姐的衣服，说姐姐得了疟疾，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妹妹，姐姐这些日子的衣服都是你洗的？”婉儿投以深情的目光。

“是的，我还在姐姐衣袋里放了青蒿还有辣椒花茄子花。”

“是有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是哪个恶作剧呢。”郑氏说。

“溪儿，若你早些时候来找到姐姐该多好！”婉儿忧伤地望住溪儿。心想现在姐姐怕是照顾不了你了！

溪儿似乎明白婉儿的目光，她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说：

“姐姐不怕的，我小时候也得过疟疾，我爹爹访得民间偏方，用青蒿加七朵辣椒花七朵胡椒花和七朵茄子花，再以黑母鸡一只，文火煎，只需一贴就能好。”溪儿露着笑。

“原来妹妹冒死前来全是为了姐姐？！”婉儿感动不已，心中暗道，就是为了溪儿，也一定得好起来。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喝了溪儿的偏方还是因为婉儿内心升腾起强烈得活下去的欲望，再或许是多日药效的作用，婉儿的疟疾在武则天规定的期限内奇迹般地好了。

婉儿痊愈的第一件事就是恳请武则天把溪儿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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