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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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和六（第1页）

5

清晨，我穿戴整齐，眼巴巴地看着一只大号的木桶慢慢顺着坑壁放下来，里面装着一天的食物和其他杂物，比如我委托同事们买的最新的小说和月报。

卸下了堆在上面的食物，我满意地现了一本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爱看的那种带插画的书，今天是周二，所以我要感谢菲克，他真是个厚道人。木桶底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我这个月的工资，除去我让同事代买的开销，大概还有几十银币，或者几枚金币？说来也奇怪，我只不过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就对货币价值失去了概念。

卸下了木桶内所有的东西，我放进去一张写好的纸条，用小石块压住防止被风刮跑，用力扯了扯绳子，于是木桶以比下落时快得多的度向我告别。纸条上没有写什么特别的，无非是“犯人一切正常，物资充足，请代我问典狱长是否制定轮值计划。”一天又一天，我的询问总是化作泡影，现在更像是习惯才加上最后一句。

嗯，今天送来的是一块很好的牛肉，就配着香料煎着吃吧。我整理着食物想着。我原本的厨艺马马虎虎，毕竟在这这个时代做饭的男人非常稀有，就连军队也是有厨娘的。而现在，在这么长时间的一日三餐锻炼下，如果我出了这里，说不定可以去都的餐馆应聘，可是要怎么出得去呢？

“格里斯先生，你站在那里看一块肉呆的样子很傻。”犯人小姐似乎刚醒，正趴在窗户上，顶着一头乱冲我喊着。

“嗯，你说得对。”我赞同地点点头，开始准备早餐，通常是饼干，面包配果酱，还有鲜牛奶。今天的配额里有一瓶葡萄酒，我给自己和犯人小姐各倒了一杯，引起了她的不满：“这好葡萄酒是专供我的吧！”

不过她只喝了一口便把木杯放在了一边，最终还是由我代劳。

6

就在我们吃完早餐后，一阵砂石的响声在身后响起，我俩同时转身望去，一个灰色的影子正顺着岩壁滑落，我眼尖地认出那是一只兔子，而一条火红的大尾巴在上面的草丛中闪动了一下，消失不见。我推测是这只半大的兔子被赤狐追逐的慌不择路，不小心掉进了我们的‘院落’。

“一只兔子！！！”犯人小姐很是兴奋，她已经站了起来，手臂伸出铁栏杆指给我看。我朝兔子走过去，原本落在地上晕的兔子被惊动，在地上一阵乱窜，然后之字型跑动，不偏不倚地从我胯下钻过去，逃向另外一边的松树。

犯人小姐刺耳的哈哈大笑声中，我恼羞成怒，立刻拔腿朝兔子追了过去，反正一圈都是陡峭的岩壁，我看你要跑哪去？

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小东西在齐膝深的草里钻来钻去，绕着几棵大树跟我捉迷藏，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我，然后又迅跑开。太阳迅升起来，也许是因为犯人小姐笑声的缘故，我汗流浃背，终于失去了耐性，喘着粗气走回屋子这边。

“格里斯先生，您是要承认被一只兔子彻底击败么？”犯人小姐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完全不是，您就瞧好吧，爱丽丝小姐。”我回答着，回到屋里，从床铺下面的背包中取出一把手枪，装满了子弹。这是我父亲从军队退役时的纪念品，我一直带在身边。

“您该不会要用这把手枪痛下杀手吧？！！”见我拿着亮闪闪的手枪走出来，犯人小姐出了惊呼，我毫不羞耻地说道：“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会用工具，您看好我是怎么处理这个小魔鬼的。”

“不要....”听到她戛然而止的大喊，我举着手枪，枪口对天，困惑看向她。“额...您为什么要杀掉这只无害的小动物？”她交叉着手指急促地说道，显然还没整理好措辞，让我觉得有些可爱——这真的难得。

“显然，我们这个坑它上不去，而且这是只野兔不是家兔，我们也没有笼子之类的东西把它关着，如果你想养，我们的口粮好像也不够....”我现其中的漏洞，还没得及补救，犯人小姐就立刻说道：“既然是野兔，放在那里不管也可以，那边的草足够吃了。一只野兔也不需要人来喂养。”

我已经意识到完全是被犯人小姐的嘲讽气晕了头才干出用手枪对付一只兔子的荒唐事，有些羞愧地把枪放在桌面上：“好吧，你赢了，但我还是会抓到它的，用另一种方式。”

我很快用一根木棒和一件衬衫制作了一把抄网，然后举起它朝兔子冲过去，不久就成功抓到了——应该是赤狐和我的两次追逐把它的体力耗得差不多了。

兔子的后颈皮被我抓着，我仿佛打完胜仗荣耀归来的国王一般举着它，送到了犯人小姐的面前：“我就说我会抓到的。怎么样，要摸摸吗？小心别被咬了。”

犯人小姐露出开心的笑容，小心地接过兔子，刚摸了摸柔软的灰毛，兔子就一阵挣扎，从她的手中落到了地上，仓皇逃走了。

“啊，跑掉了。”她出微微惊讶的声音。“嗯哼。”我耸耸肩，随后愣了一下，急忙将放在桌上的手枪握到手里。

“你手指有点抖，是累坏了？格里斯先生是个逮只兔子就累到不行的，毫无用处的人？”

“我只是想到了老家前一任执法官的经历，他抓到了一个逃犯却忘记带手铐，等待副手回去取的时候，因为天气炎热，他脱掉了外套，结果装在口袋里的手枪掉在逃犯面前，最后都没有撑到医生赶来。”

“这不好笑。”我的犯人小姐这么说道，声音有些抖，她知道我在说什么——刚才我随手把手枪放在了桌子上，那个位置，如果她穿过铁栏杆伸直胳膊，似乎是够得到的。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在后悔，还是在生气。

“是的。”我干巴巴地回道。

“你还会去抓那只兔子么？”没有责备或者反驳，反而是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了。”

“唔。”

我们就这样平静下来，坐在椅子上低头不看对方的眼睛，我用指甲轻轻刮着木质枪柄上的花纹，犯人小姐突然对自己的手指起了很大兴趣，扭来扭去简直要把它们编成一根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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