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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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黑暗中（第1页）

“她对我说，请你离开家门。”

丁胖子酒吧里，吧台边上坐着一位清瘦得像根竹竿，举止大方却面容秀美的男孩。

一般情况下，秀美多半形容女子。可这位不断喝着牛奶一边抽烟的男孩，却是少有的可以被冠以女性赞美的例外。

进一步说，秀美恐怕还不足以形容他的外表。

丁胖子酒吧的老板丁胖子，穿着酒保的黑色马甲，在柜台后反复擦拭酒杯。

今天酒吧里热闹得像工作日的办公楼厕所。这样说可能不怎么得体，但今天的丁胖子酒吧里确实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怪咖。

人人都带着一副要解决便秘的表情，不由分说闯进来，点上充满酒精的液体，然后窝在卡座里闷头痛饮。

男孩将自己的感觉告诉丁胖子。

“今天酒吧里的人像是被网兜住的沙丁鱼一样。”他煞有介事地说。

“这说法可不太礼貌，而且今天的客人和昨天的没啥不同。除了一个本来不抽烟的人在大口吸烟。”丁胖子说。

酒吧处在一个不起眼的步行公园的角落里，找到这里的一般是周围办公区的老客户。

“我看是你心情不好，所以觉醒了反社会人格。到底生什么事了？。”

男孩点点头，说出开头的那句话。

“她对我说，请你离开家门。”

“然后我被赶出了家，变成了流浪汉。”男孩搅拌着牛奶杯，报复性地猛然干掉一杯，接着将剩下一半的香烟一口气抽进肺里。

他的肺部毫无准备，就像马奇诺防线上的法军，将吸进肺里的香烟当成法西斯一样剧烈抵抗。这令他猛然咳嗽，不止眼泪夺冠而出，牛奶也差点喷出口。

丁胖子举起手，无辜地看着他。

“今天就算是喝伏特加的客人，可能也没有你喝牛奶的样子看上去更像酗酒。你养母不是早就和你断绝关系了吗，何必为了那号人伤心？”

男孩擦掉眼泪，无可奈何似地掐灭烟头。指着牛奶杯：“麻烦再续一杯。”

等丁胖子将牛奶接满，男孩再次一饮而尽。

“痛快！”男孩站起身，挥挥手，“走了。”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丁胖子拦住他问。

“先找个地方住，然后去上学。”男孩耸耸肩说，“反正到了京都上学，一辈子都不会再看见那张虚伪的脸。”

“如果走投无路，我这里还能收留一个实习生。”丁胖子挽留。

“谢了，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再光顾。”男孩婉拒。

“一路顺风。”丁胖子冲他摇摇手。

男孩走出酒吧，被透骨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冷颤。沿着小巷走了两步，他找到一根坏掉的路灯，缓缓蹲在灯柱下的阴影里。

独自抹了两把眼泪，间或有骑着摩托车的社畜头也不回地驶过。好像没人看见他似的，几次差点撞到他身上。

男孩掏出屏幕玻璃形同蛛网的手机，拨通通讯录里仅剩的一个号码。

几乎是立马接通：

“喂？”

“我又没地方去了。找你借宿几天。”

“又闹矛盾了？”

“最后一次。被彻底赶出来了。”

“直接过来吧，等着一起上学去。”

“谢谢。”

“应该的。”

男孩收回手机，插着裤兜慢慢走在光滑的柏油路上。奇怪的很，现在还没到午夜，路上突然一个人也没有。

巷子笔直向前延伸到尽头，那里像一张漆黑的大口，冲他张开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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