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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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园里的老屋（第1页）

昨夜梦里归来，仍是你半个世纪前的音容，土砖灰瓦写春秋，炊烟袅袅童谣欢。

屋与屋相连，巷与巷相通。小伙伴你追我赶，滂沱大雨也湿不了你我的布鞋和衣襟。

屋前槐树香樟竞绿，屋侧银杏红朴比美，后有翠竹成片。东边有溪水潺潺流淌，西头黄柏与桐树风中婆娑。特别是石砌的围墙高耸，并成大园圈将老屋紧紧怀抱，这也是老屋的地名称“大园里”的缘故。

大园里的老屋曾育我童趣万缕，我曾许老屋一世同心。

今夜梦里深情凝望，还能听到哨声嘹亮，生产队长的那破嗓子，永远是老屋的主旋律，一声“出工咯—”，和着鸡鸣牛叫锄斗声，那就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老屋没有水泥地，更无红瓦白墙壁，清一色的石基土砖堆砌，没有一丁点现代的气息。

幼时的我许你一场地老天荒，在老屋前种下一株红枣树。

老屋是游子不悔的眷恋，身行万里依然为你深情款款，一笑莞尔轻许了一世夙愿。

我曾沐你细雨微风轻诉流年，你温润我的童年如春暖花开。

自老娘去世后我淡忘了你，忘记了雨水的无情，轻视了山风的歹毒，望如今这残垣断壁，后悔当初的诺言轻许，哪有若水清颜馨墨冉，只有剩下枣树还在凄风冷雨中凌乱。

四周苍翠已不复在，一株千年银杏正在乱石中悲哀，石砌围墙无了踪影，一大片老屋化为了尘埃。

今夜你从我梦中依约走来，我仍爱你淡雅如莲，望你笑靥如花。上几辈子人的倾尽的付出，为后人筑出如此美丽的家园，日出轻烟雾霭，日落夜色阑珊，纵是纤月如寒，微雨也是声声慢，你永远是我心灵最美的家园。

叹如今，人去屋塌，立于这废墟中的我，只能饮一缕惆怅，掬一袭枣树的枯叶。

欲重见老屋，只能诉与梦君，待梦回今朝，一念执着，便可成全我相思老屋成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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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的门框上的那块木牌，挂了很久很久。自小记忆中，它就悬挂在那里，没有人去管它，也无人问津，年复一年，由鲜红变成了猪肝色，落满了灰尘，但仔细瞧，隐约能看到几个黄色的字。

我还很小时候就问过母亲，这是什么字，那时母亲告诉过我，说这是你爹爹的命换来的。我似懂非懂，在心里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也很敬畏它。每当逢年过节，父亲会对着这块木牌子鞠躬上香，也叫我跟着鞠躬。

自父亲去世后，那块木牌就被彻底遗忘了。父亲去世得很早，那时我还年少不更事，过年时就问母亲，要给木牌上香磕头么？母亲没有回答，我再去问母亲时，就看到她在擦眼泪，从此就不再问了，也从此不再给木牌上香磕头了。

年复一年，母亲也去世了，老屋也倒塌了，成了一片废墟，长满了杂草。

今年过年了，我又从遥远的他乡回“家”，其实已经没有“家”了，站在这块废墟上寻找记忆中的“家”，突然，在残砖断瓦中又看到了那块木牌，我把它挖了出来，洗去上面的尘土，又看出了那几个黄色的字，一——“光荣烈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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