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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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丞相为我痛哭流涕二（第1页）

“我要读书，哥哥”。

宋叔去世后，谢兰亭开口对乔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为了供他去学堂读书，这三年来只要有钱赚，乔然什么苦都肯吃，什么活都愿干。

三年前的乔然才12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有店铺愿意招他当伙计，愿意的店铺工钱太少，一月200文，还不够谢兰亭在学堂一个月的笔墨费，更不要说谢兰亭学堂的束脩一个月就要3两银子。

没有办法，乔然只能把主意打到大山里，去大山里碰碰运气。每天早出晚归，多少次和猎物以命相搏，殊死搏斗。

他的肩膀处至今还有一块拳头大的伤疤是刚打猎时野猪的尖牙顶的，差点贯穿了整个肩胛骨。打猎这三年，他的身上很丑，布满了各种动物的抓痕和咬痕。

被野猪顶，被老虎抓，被狼斯咬……

把千辛万苦打来的猎物拿去镇上卖掉换钱。每周留下一点点给兰亭炖肉吃，等着兰亭下午学堂放学回来吃，每次做好自己一块也不吃，却骗他说自己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

那时的谢兰亭心里只有读书，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未曾细心留意身边的人，以致这么简单的谎言他未识破。

后来当他知道的那一天，他每每看到肉都心如刀绞。因为他的哥哥这几年从来都没吃过肉，也再也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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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谢兰亭吃完后，乔然就着肉汤泡饭。

只要一想起兰亭吃到肉时舒展的眉头，即便自己只是喝肉汤也吃的很满足。

乔然还在家里养了十只鸡，每天早上都会煮一个蛋给兰亭吃，剩下的都攒起来卖钱。一个鸡蛋2文钱。自己一个也舍不得吃。偶尔太馋了，就在兰亭上学后，嚼嚼兰亭剥下的鸡蛋皮，假装自己也吃了一个蛋。

乔然一有空闲就去镇上卖力气赚钱。只要有钱，什么活都干。

他最愿去镇上的米店帮着卸货。因为扛的多，赚的就多。

他那时只有15岁，一次就能扛起两袋米。

两袋米多沉啊，比他的体重还重的多。每次扛米，他的腰都近似90°弯曲，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艰难的向前移动。

即便是米店的老伙计，一次也只能扛一袋米。有看不过去的老伙计劝他“小子，再这样下去你的腰就废了”

乔然对他笑笑，什么也没说。

最初他也只是硬撑着而已，每次干完活腰都很疼很疼，疼的吃不下饭。后来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时光如流水般，转眼已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来供谢兰亭读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坐在晨光里安静的读书识字，脚下踩着的是乔然压弯的脊骨。

乔然想，他这一辈子就算烂在泥里，也总该让谢兰亭站起来看看天是什么样子。好在他的付出有回报，兰亭考上秀才了。

放榜的那一天，乔然还在地里割麦子。地是他向村里的富户租的，约定到秋收粮后除去赋税后自留3分。他很满足，因为留的这些正好够兰亭一个人一年吃的稻米了。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蓝色衣服，已经浆洗的发白，黑色的裤子上边还有不少补丁。他挽起裤脚，咔嚓咔嚓的割麦子。村口传来敲锣打鼓声，他专心干活没在意。

后来还是村长去地里找他，眉开眼笑地告诉他，兰亭考上了秀才。11岁的秀才，这也是桃花村出的的第一个秀才。真是了不起，后生可畏啊！

砰**，手里的镰刀落地。

乔然太高兴了，一个劲的咧嘴傻笑。那憨傻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平日里的成熟稳重完全不见了踪影，总算有了几分少年郎的神采。

村长不忍看他这傻笑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笑骂道：“傻小子”，

乔然这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他只想立刻见到兰亭，他要去学堂找他，就现在，此刻。

没有管地上的镰刀，也没有回家里换衣服。只是像豹子一样迈着轻快地步伐，奔跑在乡间的小路上。

乔然在学堂所在的那条街道上碰见了谢兰亭。

兰亭，兰亭，他激动地唤他。

兰亭抬头望向乔然，看见乔然的那一瞬间一向古井无波的眸中迸发出了一丝光彩。

夕阳西下，他们一起回家，影子交错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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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里去地里劳作的人都回家准备吃饭了，村子升起袅袅炊烟，映着天边的红霞。谢兰亭和乔然也回来了，寂静的村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乡亲们都争着向谢兰亭道喜，感觉乡亲们把肚子里所有的吉祥话都在今天像吐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净，有给拿了10个鸡蛋的，有的给送自家院子里刚摘的青菜的，还有的人家给送了一小筐花生……院子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爬上了天空，踏着月色乡亲们都走了。

乔然就去厨房忙乎起来，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谢兰亭坐在炉灶后的小凳子上给乔然烧

火，用蒲扇把火扇的旺旺的，火焰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好似也在诉说着他们心里的喜悦。

很快，饭做好了，闻着香喷喷的饭菜，俩人安静地吃起来。谢兰亭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乔然的话就更是少。在暖黄的烛光里，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饭，什么都没说，可以清晰地听见屋外的蝉叫声。

学堂给谢兰亭放了三天假，但谢兰亭没有给自己丝毫休息和放纵的机会，他认为读书不可心慵意懒，有一便有二。再者他觉得读书，便是与伟大的先贤对话，跨过千山万水，穿过千载光阴，聆听先贤们的教诲，从他们的教诲中，明道、取势。先贤的话朴实无华，但每每让他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白天谢兰亭就在屋里读书，乔然去山上打猎。在山上逛了一天，乔然没有打到任何猎物，无意间发现了山上长的野葡萄，只有两串了，剩下的应该都被摘走了，野葡萄的色泽就像像红玛瑙，个头如珍珠般圆润，乔然轻轻一咬，甜甜的汁水就涌了出来，一直甜到心底。乔然就尝了一颗，不舍得再吃了。就把这两串葡萄用葡萄叶子仔细包好，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

乔然从山上回来后径直去了兰亭的屋子，献宝似地把野葡萄给他递过去，即便乔然再小心翼翼，山上来回颠簸，那些野葡萄也大半变得皱巴巴了，但谢兰亭却觉得这是他吃到的最好吃的葡萄。甜的如蜜，似糖。

夕阳的余晖落在乔然身上，他坐在书桌旁，托着腮，乌发垂落，嘴角笑意盈盈，看着谢兰亭吃葡萄，眼眸中辉映出星光点点的光芒。

四目相对，砰咚——谢兰亭心怦怦然，酥酥麻麻。他强做平静，将视线转向别处，只是一向清冷如玉的面容上似是染上一抹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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