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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起来干嘛?吃饭的时候起来吃就成了。”江竹笑了笑,“病人就得多休息。”
“咳咳,帮你收拾下桌子,端端碗碟,总是能做的。”
叶安年一边说着,麻利的起床穿好了衣裳,把自己铺盖叠起来和江竹的一起码放在炕头。
“这点事,我随手就做了,还用你来。”江竹道。
叶安年:……
他刚要去打水洗漱,现盥洗架的脸盆里,水是打好的,温度刚刚好,擦脸的帕子也是洗干净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荚香。
“江大夫……”他站在盥洗架前,回头看着江竹。
江竹正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叶安年那边的空碗里:“嗯?”
“我是有咳症,又不是残废。”叶安年无奈,“你也不必……做的这么面面俱到。”
感觉江竹照顾他,比照顾那两个小的都要仔细贴心。
“你是我夫郎,照顾你不是应该的。”江竹不以为意,“快洗漱吧,等会儿饭该凉了。”
又是这种话,叶安年皱了皱眉,这人好像好听的话张嘴就来,都不用打腹稿的。
从前他就听村里的姑娘和哥儿们扯闲话时说过,江郎中这人极好。医术好,长得帅不说,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和善又亲切。
这两日相处下来,他也深有所感,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安。
他们之前只见过两面,相处也只有这短短的两日而已,江竹对他也太好了些。
他想不通,但也不好直接去问,只好随口应了一声,埋头去洗漱。
江竹盯着叶安年挽起的袖口,露出白皙的一节小臂。
细白的腕子被撩起的水打湿,有晶莹的水珠挂在皮肤上,显得纤弱又勾人。
其实那天救下叶安年,又决定娶他,并不是一时兴起。
他第一次见叶安年,也是在河边。
那时正值冬日,他出诊回去的路上,碰到叶安年正蹲在河边洗衣服。
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只有叶安年面前的位置被凿开了一小片,几件浸透了冷水的衣服泡在木盆里,叶安年正握着捣衣杵用力的捶着。
他从河边路过,本不会注意到一个在河边洗衣裳的哥儿,但叶安年穿的太少了,单薄的夹袄,袖子就像现在这样高高挽起,只是露出的手臂上,满是被抽打过的伤痕。
叶安年的皮肤本身就白,那一道道伤痕殷红殷红的,显得格外扎眼,他想不注意都难。
他就这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走上前去,给叶安年递了一瓶伤药。
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在冬日冷风习习的傍晚,一边打着抖,一边用力捶打着衣服,手和脸都冻的通红,那肩膀单薄的好像蝶翼,似乎一用力就会碎掉。
他蹲下身,把药瓶递到叶安年面前。
少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了片刻,并没有接,而是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他。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明澈干净,仿佛一尘不染的清泉。
而在他之前的二十几年人生里,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眼睛。
但这双眼睛,却也极冷。
看向他时,是冷薄而疏离的。
“不用。”
他记得叶安年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冷冷淡淡,拒绝的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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