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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o章巫女阿利
随着天色彻底黑透,仅有金蓝草不算明亮的幽幽蓝光铺洒在这片深重苦难的土地上,南夏山脉纵横极广,巴维尔目力几经改造,仍一眼望不到边。在山脉的一侧,有人工开凿的台阶,并不宽阔,仅供三人并肩行走,巴维尔看了看坡度,并不陡峭,曲线平缓,两边也没有巨石林立,多是林木罗列。据此可见,铁血军不是没有能力拓宽道路,只是考虑到攻守问题,才仅仅开辟这样的小径。
上万人鱼贯行走在台阶上,很有些嘈杂,虽然称不上垂头丧气,士气明显低落。过了向上的台阶,翻越两峰包夹的拱门,巴维尔左右看看,赫然现两峰上建了对称的箭塔,有人轮班值守。拱门之后,是形如盆地的山谷,从上往下俯瞰,很像连接成片的云彩,又像不规则的多边形。
“这是云台,是我们南盟的大本营。”巴洪戈尔自豪地说。
云台包括了数个山谷,各有路径联结,可谓四通八达,互为倚仗。眼前的是最大的一个山谷,是云台的核心,也是对外的第一线,敌人只要来袭第一个打的就是这里。山谷里屋舍俨然,有石屋、木屋、竹屋,亦有搭建的帐篷,不一而足。
在这些屋舍后方靠中间的位置,有一座明显迥异于其它的二层小楼,以巨石堆砌,不工雕琢,极尽粗朴,也极尽张扬,充满了不可一世。或许不是不可一世,而是遗世独立,不染片尘,傲然于这个不公的世界。
到家之后,铁血军没有解散,都把目光投过来。巴洪戈尔在高高的台阶上扯着嗓子喊叫,无非是一些豪言壮语,激励士气罢了,可眼下的士气,不是语言能扭转,只有切实的胜利才可以。
“解散!”巴洪戈尔说完之后一声令下,铁血军这才一队一队地散去。
巴维尔注意到,有的士兵转而登上另外的小路,翻到另外的山谷去了。这些铁血军的战斗人员,连统一的军营都没有,战时聚集,战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暗暗摇头,维持军队的战斗力,除了定期训练营养充足,给予足够的社会地位和自内心的荣誉感,脱产化职业化是必须的。铁血军只能算强军,但不能算是正规军。
“你是最高指挥官?”巴维尔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答案后更是眉头紧锁,“那你怎么冲到前头去了?出了意外谁来指挥?”
巴洪戈尔淡淡道:“我们南盟的宗旨是争取自由和独立,不受魔兽君主的压迫,我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躲在后方,那是懦夫的行为!”
巴维尔深深叹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牧灵幽灵般现身,对巴洪戈尔很是不屑地讥讽一笑:“你死了不要紧,却要连累几千几万人陪你一起死,这不是勇敢,这是鲁莽!”
巴洪戈尔怒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永别,每个指挥官都要冲在最前面,你躲在后面,只会让下面的兄弟畏缩不前!”
巴维尔按住牧灵,冲他微微摇头,争论这种事没有任何意义。
平息了一下心情,三人下马,巴洪戈尔脸色阴沉地领着两人走到中心位置的石楼前,敲了敲门。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打开门一张与巴洪戈尔相似度七八分的面庞映入眼帘,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人看着比巴洪戈尔年轻几岁,面部线条更加柔顺,加上笑意盈盈,又是个娃娃脸,显得稚气未脱。
“大哥,你回来了,我很担心你。”娃娃脸上前抱了抱巴洪戈尔,面带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不之客,“这两位是……”
路上巴维尔和牧灵已经介绍过自己,除了名字,巴维尔言明是从地上来的,牧灵则没有多说。巴洪戈尔介绍了两人,又对两人介绍娃娃脸:“我的弟弟,车车尔勒格·苏古笃。”
车车尔勒格着重关注了巴维尔,后者与众不同的皮肤以及“地上来的”,都不得不让人好奇。两兄弟带人往里走,在踏过门槛的时候,巴维尔顿了顿,一只脚欲落不落,牧灵在后面催他,巴维尔这才跨了过去,心底不禁萦绕着淡淡地悸动。
是什么呢?
仿佛冥冥中的指引,走进石楼后巴维尔就被吸引了目光: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四方桌,四个方位各坐着一人。但巴维尔没有看其他人,他被其中一人吸引了,不止是他,牧灵也变得痴痴呆呆,整个人都傻了。
这人背对着门口,面对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字,龙飞凤舞,入木三分,是用古维德语写的:不自由,毋宁死。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朴素至极的白衣,一头金直垂到腰,皮肤和加库玛人别无二致,但巴维尔分明感受到了十分细微的元素波动。虽然对元素力量不甚了解,巴维尔仍可以肯定,这就是智慧生命冥想修炼所积攒的魔力能量,其特殊韵律在自然界不可避免出了反馈,是凡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巴维尔错愕地看了一眼牧灵,后者还在痴痴地盯着眼前的人,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女性,从那光洁至极的皮肤看,还是妙龄女子,固然没有看到正脸,单是坐在那里,气质便无与伦比,让人为之倾倒,为之目眩神迷。
听到动静,女子没有回头。正对女子而坐的是一名虬髯大汉,头顶秃秃的一片,只有耳角有一圈棕色的头,仅是面无表情便凶相毕露,但那眼神里又透露着不可言说的慈柔,配上面相竟然不显得违和。巴洪戈尔和车车尔勒格向他抚胸行礼,虬髯大汉点点头,没有说话,在他左边坐的是一名老者,有一把梳理得油光水滑的长胡须,穿着简朴的黑色长衫,老者笑道:“巴伢,你没事就好,快来坐。”
车车尔勒格将人领到靠门的矮桌上,巴洪戈尔坐下后问:“长老,琪可呢?”
“她去后面的山谷了,那里有一些草药,她去采集,等熬制好了给受伤的士兵送去。”虬髯大汉说,“巴伢,给大家介绍一下客人。”
巴洪戈尔起身介绍了巴维尔和牧灵,然后领着两人走到前面,一一介绍说:“这位是我和车车尔勒格的父亲,额尔德尼·苏古笃。”指的是虬髯大汉,也是云台的老大,即南盟大统领。
“这位是左长老里尔里德·勃朗施坦,这位是右长老卡弗希·夏札克,他们都是南盟令人尊敬的智者。”
左长老是那个长胡须老者,坐在右边的右长老看着年轻一些,卷曲细密的短胡须占了半张脸,看着凶多了,而且没有丝毫柔情。巴洪戈尔介绍右长老的时候,对方一动不动,盯着巴维尔就像一头时刻准备狩猎的猛兽。可惜巴维尔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右长老身上,而是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名女子,这么近的距离,他也终于确定了,女子所散的正是元素波动,十分细微,却不容忽视!
加库玛人都是元素绝缘体质,怎么能有人修炼元素力量?这是冒牌货,还是千万中无一的奇迹?毕竟在维德人类中,也总有一些人与元素力量绝缘,反过来说,元素绝缘的人群中未必不能出现感悟元素力量的特殊体质!
不等巴洪戈尔介绍,女子已经起身,转身面对巴维尔。她戴着若隐若现的面纱,金色的长戴着头纱也遮住了半张脸,但那露出的少许容颜便已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她的额心印着箭在弓弦的银色标记,一站起来和巴维尔身高仿佛,也是这时候才能看清,她穿着一袭秾纤合度、似绸非绸的全白色衣服。不过,她穿的衣服上身右边只到锁骨那里,露出左边雪白的肩膀,下身裙摆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条腿穿着短裤,一条腿穿着长裤,短裤下面的大腿那里有两条带子作为装饰。
“这是我们南盟的巫女阿利,擅长占卜。”巴洪戈尔说。
巴维尔和牧灵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巫女不包得严严实实也就罢了,还穿得如此性感,要闹哪样啊!
巫女只是看了巴维尔一眼,不含任何感情地说:“你是来自维德大6的人类?”
巴维尔机械地点点头,巫女便不再说话,又坐了回去。
巴维尔觉得莫名其妙,但又不好说什么。这时巴洪戈尔附在老爹耳边说了几句话,额尔德尼眼睛冒光,“蹭”一下蹦起来:“魔法师?谁是魔法师?”
牧灵一指巴维尔,后者连连摆手:“我不是,我的同伴才是,可她还在渥必雷,没有跟来。”
“会不会有危险?”
“我有些担心,但我了解我的朋友,应该没有问题。”
额尔德尼询问左右长老的意见,看他的意思是想短时间内再打渥必雷,勃朗施坦拈须不语,夏札克道:“当然要打,这次让巴伢去只是试探一下,也是锻炼锻炼。既然明白了虚实,我们就该做好计划,争取打下渥必雷。”
巴维尔很无语,牧灵已经开口了:“诸位,你们认为以南盟的力量,能打下渥必雷吗?”
夏札克沉声道:“未尝不可一试。”
牧灵哂笑不已,虽然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明显:你们不配!
巴维尔偷眼观察了一下,额尔德尼、勃朗施坦和车车尔勒格都是忧心忡忡,夏札克隐隐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默然不语,只有巴洪戈尔跃跃欲试。至于巫女阿利,巴维尔看不到她的脸,但想来也不会在表面上显露太多情绪。
“大统领阁下,为什么要执着于攻打渥必雷呢?”巴维尔直接询问主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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