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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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封君扬略略点头，说道“薛盛英带兵还在清风寨之南，难不成还有特意分出一股人马来守在飞龙陉里？若说是他有意从北偷袭，两面夹击清风寨，可这些人马又太少了些。也许并不是他，甚至不是冀州??”

飞龙陉里的官兵，不是冀州的，还能是哪里的？何嘉琪听出他的意思，问“你是说这些官兵来自青州？”

“未必不可。”封君扬缓声答道。

何嘉琪想了想却觉得不可能，“不会，张奎宿既是为杨成才杀的薛直，他们两个就早已结盟，杨成为何还要来杀寨子里的家眷？”

封君扬冷冷一笑，说道“杀了寨子里的家眷然后嫁祸冀州，岂不是将清风寨与冀州的仇恨结得更深？之前清风寨里可能还有会人想着避一避薛盛英的风头，忍一时之气以保寨子。经此事之后，怕是再没人会这样想了。”他说着停了停，眉宇间露出些不屑与嘲弄，“也许，这不过是张奎宿与杨成的另一个合作！”

“不可能！”何嘉琪立刻大声否定道。

封君扬问她“为何？若不是有人提前给了对方消息，哪里会这样准？”

“寨子里就是有内奸，但是绝不可能是张奎宿！”何嘉琪低下了头，声音忽有些涩哑，“因为他的老母与妻儿都在队伍里面，如果邱三刚才没有撒谎，他们此刻怕已是凶多吉少。”

封君扬并不知道这些，闻言也不由沉默下来，片刻后才与何嘉琪说道“何嘉琪，你不能就这样一个人追过去，这太过危险。你等我一天好不好？”见何嘉琪面露不解，他又解释道“我已经给顺平传信，若是不出预料，他最迟明天也就能赶到了。到时候我定会想法帮你救人。”

顺平听到他捎去的那句话就会明白他的处境，定然要带高手过来寻他的。

封君扬说完看了何嘉琪一眼，怕她会因他的隐瞒而不悦，谁知何嘉琪却是说道“这样正好，既然你的人很快就到，我也就放心了。你留在这里找个地方藏身等着你的人马，我去救人。”

封君扬本是想拦下她，却不曾想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眼见着她转身就要走，心中一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变色道“你不能去！”

何嘉琪不语，却神色倔强地看着他。

他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角，压下心中惶急，只冷声说道“何嘉琪，如若今天我们两个换了身份，你是否能容忍我把你一人丢在这里自己去送死？”

“我不会死的，我会见机行事。”何嘉琪分辩道。

封君扬却不肯松你，如若是你，能不能容我丢下你去送死？”

“不会死的！你也听邱三说了，他们不杀年轻女子??”

封君扬的面容虽还镇定，声音却微微有些颤抖，眼中更是无法控制地显露出气恼来，“谢何嘉琪，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杀年轻女子？你可知道这样的弱女子落入兵匪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吗？”

何嘉琪不能回答，她很清楚那些官兵为何把所有的人都杀光了，独独留下那些年轻女子。她的眼圈再一次变红，眼泪就在里面打着转，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来，这才避开他目光涩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必须现在去。就算我救不了她们，哪怕，哪怕??能帮她们死得干净些也好，总强过受尽**再死。”

他的手却依旧抓得死死的，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肯放开，最后沉声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如果你非要去，那我就同你一起去。”

何嘉琪不语，只低下头去一根根地去掰他的手指。

“我喜欢你。”他忽然轻声说道，“何嘉琪，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让你走。”

何嘉琪心头一震，忍了许久的眼泪倏地流下。她默然地站了站，抬眼去看他，盯着他的眼睛哑声说道“封君扬，算是我辜负了你，你就当从不认识我吧。”她说完迅疾地伸出手去扣封君扬的脉门，内力稍稍一吐，终迫他松开了手。

封君扬怔怔地看了她片刻，手臂慢慢地垂下来，不再去做无用的阻拦，只垂下眼帘漠然说道“你走吧。”

何嘉琪硬下心肠，再不敢看他一眼，转身提一口真气施展轻功向着飞龙陉跑去。此地离飞龙陉不过十余里的山路，何嘉琪功夫虽然不算太好，可自小在山里练成的脚力却是极好，时间未到正午，人已是到了谷口处。

一进飞龙陉，血腥气猛地浓烈起来。何嘉琪稳一稳心神，弃平坦的大道不走，转身跃上旁侧难行的山壁。又往前行了半里，就到了清风寨人马遭伏的地方。清风寨众人的尸都已经被人推进了路旁的深沟里，杂乱地堆在一起，流出的血将沟底都浸得泥泞不堪。

四周都是死一样的静寂，就连一声鸟鸣声都听不到。她拽着斜坡上的荆棘滑到沟底，在尸堆里翻看了半天，终于怔怔地停了下来，心头上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完全熄灭了。没有幸存者，一个也没有，那些曾活在她身边会说会笑的男女老幼，现在已变成了沟底这几百具死尸。

唇瓣不知在何时被咬破了，一股腥甜弥漫在她的口腔里，与外面的血腥气夹杂在一起，叫人不由一阵阵恍惚，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鲜血。严婶子的眼还圆睁着望向天空，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去抚上那双眼睛，却在那本就血污的脸庞留下了新鲜的血迹。

何嘉琪有些怔，愣愣地看着自己被荆棘刺破的手掌，人都说十指连心，可为什么她却连疼都感受不到？身旁严婶子的眼帘依旧不肯合上，何嘉琪终于放弃，从怀里掏出帕子认真将她的脸擦拭干净，站起来毅然地转身离开。

对不起，她现在还不能叫他们入土为安，因为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得去救小柳，救那些被官兵抓去的姐妹。

从山道上遗留的痕迹来看，那些官兵确是往东而去。何嘉琪仔细地看了看那些车痕与马蹄印，大概估算了对方的人数，在显眼的山岩上留下清风寨特有的联络暗号，施展轻功向着官兵离开的方向追去。

若是轻功绰绝的武林高手，疾行的度自然是可以直追骏马。可何嘉琪年岁尚小，平日里练功又不算勤快，除了被穆展越逼得养成了晨起打拳的习惯，于内力修为上很是有限，因此等她追上那些官兵的时候，日头已近落山。

许是预料无法在天黑前走出飞龙陉，那些官兵索性便早早地找了避风的宽阔之地扎营。何嘉琪略一思量，借着暮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攀爬到高崖坡上的乱石中，藏住了身形探出头去偷偷往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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