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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各怀心事（第1页）

范玉萍仍然不依不饶地说：“姐姐，就是再苦也混不到拿女儿的头换钱吧？”然后转身问刘小晚：“你给了你老娘钱没有？”

刘小晚说：“干妈，天地良心，我每月都给我妈十块银洋！”

范玉萍又问小晚老婆：“你有意见没有？”

刘小晚老婆说：“我觉得应该给2o块！”

范玉萍又对着刘小晚说：“听见没有？你老婆话了！你这个老婆不错！”小晚老婆一听范玉萍夸奖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范玉萍问小晚：“码头最近怎么样？”小晚说：“还不是和从前一样，天天都挤满了那些投降了等着回去的鬼子兵，没想到那些鬼子兵这么多，运都运不完，幸好我们打赢了不然啊还不晓得要折腾多久。”范玉萍说：“说不定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不晓得会怎么样。”刘小晚说：“干妈，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干妈，可能你多虑了吧。”范玉萍叹口气说：“但愿是我多虑了。”谢刘氏说：“妹子，侬在那边住得还习惯吗？如果不习惯的话就回到这里来住吧。”刘小晚笑着说：“妈，你也是，我干妈住的地方是富人区，她的客厅比我们家还大，家里还有佣人伺候着呢。”谢刘氏说：“哦哟，那就好，那就好啊！”

房间里思荷也在跟刘小玉在聊天，思荷问起刚才的话题，刘小玉就悄声地告诉思荷，思荷赶紧拿过小玉的辫子看了看说：“难怪，这头也太好看了，像丝绸一样，那不能买！”刘小玉也拿过思荷的辫子说：“侬这个才好，又多又厚！”思荷说：“我这头也差点让我妈剪掉了。”小玉吃惊地问：”“真的？”思荷笑道：“当然是假的了，她怎么舍得剪我的头呢？她是吓我的。”小玉问：“干妈干嘛要吓唬侬呀？”思荷说：“哎，那还不是我老闯祸呗！”小玉笑道：“我看不来，侬蛮乖巧的。”思荷没答她便问：“小玉，你为什么叫小玉这个名字啊？”小玉说：“我是我干妈接生的，我的名字就是取我干妈名字的一个玉字，所以我就叫小玉。”思荷高兴地说：“哎呀，太巧了，我的名字也是，我妈小名叫荷花，我也取了她的一个荷字。”小玉叫道：“哎呀，好巧哦！”

这时她们听见范玉萍在外面说给家人宣布一件事情就赶紧拉着小玉跑了出来，范玉萍正色地对大家说：“这可是大事，你们要给小玉报名，让她读书！以后不读书是会吃大亏的！”

看范玉萍开口了大家都表示同意。刘小玉听完开心地搂着思荷说：“太好了，我早就想上学了，可妈妈说女孩上学没用！”刘谢氏赶忙打住她的话：“这回都听侬干妈的！”

从小晚家出来，刘小晚带着范玉萍母女来到他工作的码头上，范玉萍看了看江上感慨地说：“黄浦江，还是没有变啊！江山依旧人事已非啊，唉！”刘小晚说：“是没什么变化，跟我小时候没什么区别！苏州河边那些人都还那样，老百姓的日子挺难的！”范玉萍叹口气：“我记得你当年还摘野果子给我吃呢！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那时候你多可爱啊，还跑到学校里来给我报平安！”刘小晚说：“干妈，我记得当时我很饿，你还给我买了阳春面吃，我一吃就吃了两碗，你还问我够不够，其实你那时自己都没什么钱，我媳妇问我为什么对干妈这么好，我说要是没有干妈就没有现在的我了。”范玉萍叹口气说：“你言重了，没有我你们不一样过得好好的吗？当时小玉生出来时才那么点大，像一个小猫一样，没想到现在都长成这么大姑娘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思荷不平地说：“妈，你对别人都比对我好，小晚哥，我小时候连一口奶水都没喝到她的，你说公平不公平？哼！”范玉萍说：“思荷，别胡说八道！”刘小晚说：“干妈，你别怪思荷妹妹！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懂事的女孩，说实话她比小玉强了不止十倍！”思荷一听高兴地挽住范玉萍胳膊。

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雨，小船上船夫纷纷穿上了蓑衣，范玉萍看着他们吟道：“下雨了，雨中的黄浦江真是另有一番情趣，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思荷说：“妈，我懂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人要学会豁达。”范玉萍笑着对思荷点点头说：“思荷长大了！真棒！小晚，我们回去了。谢谢你全家人的招待。”刘小晚说：“干妈，你别说这客气话，我们家能有今天不都多亏了您吗？”范玉萍说：”你又来了，不是说了不要再提这种事了吗？能救出思荷不也全靠你帮忙吗？“

回到秋菊的住所后的第二天范玉萍跟女儿谈起把她送去美国的事情时，思荷生气地拿起把剪刀就走到范玉萍面前来说：“妈妈，你要是再提要我走的事情，我就当你的面把辫子剪了去做尼姑去！”还一手拿起一根辫子一手张开的锋利剪刀口放在辫子当中，范玉萍看女儿居然这样的来威胁范自己正准备呵斥她，可当她看见思荷时现她的眼里满含着泪水，她当即闭上嘴巴黑着脸转身离开。思荷长舒一口气，剪刀掉落在地上。吴妈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晚饭后范玉萍正披着长上独自在房子里哀声叹气，心想孩子长大了，真是儿大不由娘，这时思荷偷偷的摸了进来，她同样是披着长乖乖的跪在妈妈面前认错，范玉萍没有搭理她就转过身背对着她，思荷赶紧拿出一把梳子轻轻地为妈妈梳理起头来，

她抱着范玉萍说：“好妈妈，乖妈妈，今天是我错了，我的态度有问题。我是您的宝贝女儿，我不想离开你啊！”

范玉萍看到她的样子，就如同是镜子里的自己，最后叹了口气，自己转身倒头躺下装着睡去，思荷看妈妈没有搭理自己。思荷就钻到范玉萍的前面抱起自己的妈妈。

范玉萍说：“思荷啊，人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我们住在你姨妈家也不是个事，人家之所以让我们住说明我们还有点用，但毕竟还是寄人篱下，妈妈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的，我最欠不得人家的人情，”思荷点点头说：“妈，我知道，可我不能离开你！要走的话我们一起走。”范玉萍摇摇头说：“来上海前我曾经答应过玲珑的师父，我不完成这事我是不能走的。”思荷问道：“妈，是什么事啊？”范玉萍摇摇头。思荷知道只要是妈妈不想说的谁都问不出来。

这时范玉萍闭着眼说：“思荷，你也长大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下你了，你也应该要懂事了，不应该这么任性的，现在的时局并不稳定，有些事情即便我不说你都应该清楚，你看看报纸，听听广播不就明白了吗？唉！你能不能懂点事啊？一个玲珑就已经让我操碎了心，你还在给我添堵！你晓得吧，你妈我就是一个扫把星，谁挨着我谁就会倒霉，我老板，你腊梅妈妈，凌秀，湘莲，冯院长，资堂主，卢义明还有陈丽，一个个都没有好的结局，我真的不晓得接下来会轮到谁？”

思荷将头靠在妈妈腿上说：“妈，我错了！但妈妈你不是扫把星，你是大福星是女儿的保护神！也是家里的保护神，没有你我早就没了，妈，我没有你活不下去！”范玉萍爱抚地抚摸着思荷的头生气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冤孽！”思荷说：“是我自己投胎到你们家来的。”这句话将范玉萍气笑了。思荷看妈妈笑了就赶紧爬进她的被窝里来，范玉萍大叫：“哎呀，你的手怎么乱摸啊，快拿开！”思荷笑道；“我不！”范玉萍叫道：“哎呀，祖宗，你摸哪里呢！”思荷大笑道：“嗯，让我摸一下嘛，妈妈！”范玉萍大笑道：“你快松手，把手拿开！”思荷大笑道：“我不！”接着传来两人阵阵的大笑声，这边秋菊正半躺在床上看着账本听到那边传来的笑声后微笑着摇摇头。

大楼里郑之长正盯着一份文件在看，这是下午才送过来的，文件里要求他在限期内弄清楚各地电台的情况，并且这是当前要的任务，看来留给他去抓捕范玉萍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下午南京的门凤英也打来电话，催促他尽快将她交代的事情办妥，否则他现在的位置也将保不住，他烦闷地抿了一口茶，窗外飘进了小雨，他走到窗前准备关窗户，看见眼前霓虹灯闪烁的夜景长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文件捏成了一团狠狠摔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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