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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微微点了点头,简单寒暄两句就走了,城门发生的事儿他略有耳闻,韦安真要是奸细,谢池墨不放过韦家上下,韦安见过谢池墨凶狠的模样,不可能有胆子为越西国办事,他想得明白,谢池墨自然也清楚。
谢池墨身边的奸细,不是韦安,而是另有其人。
韦安看着黑衣远去的背影,心底涌起股不安,黑衣是谢池墨身边武功最好的人,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竟将他毁了容?
以谢池墨护短的性子,接下来怕有番大动作了。
果不其然,谢池墨真准备出手了,让他率两千精兵前往通州娶通州同知马文才的项上人头,韦安站在桌前,眉头紧锁,马文才是朝廷命官,属文职,和他们沾不着边,马文才哪儿碍着谢池墨了,无缘无故招来了杀手之祸,韦安略有为难,“他是通州官员,属下是边溪武将,取他的项上人头,恐会招惹是非。”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谢池墨摆明了知法犯法,御史台的人本就弹劾谢池墨玩忽职守,如果再加条谋害朝廷命官,哪怕是国公爷都保不住他。
谢池墨正翻着军营的公文,闻言,眉梢微微动了动,一脸平静,“一群吃饱了饭没事做的庸官,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怎么得了,你只管去办。”
“......”韦安低下头,当没听到谢池墨的话,谢池墨可谓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将满朝文武都骂了进去,他胆儿小,不敢像他那般随心所欲,恣意妄为。
说完,谢池墨貌似想起什么,补充道,“算了,你杀了马文才朝廷追究下来你逃不掉,你把他抓回来,我亲自动手,入冬了,杀猪宰羊好过年。”
“......”韦安叫苦不迭,杀与不杀有什么区别,他浩浩荡荡带两千人去通州,沿途百姓看在眼里,上边怪罪下来,谢池墨是主犯他也是从犯,摘清不了。
“下去吧。”谢池墨摆手,眼皮子都没掀一下,“缺胳膊断腿我管不着,我见到他的时候,必须有口气,看得见人,清楚吗?”
韦安低低道,“是。”
走出书房,他火急火燎去了县衙,知府大人平日不管事,正在后衙和一群烟花酒巷的女子厮混,环肥燕瘦围着知府,屋里酒气冲天,韦安皱了皱眉,将人全撵了出去,知府大人酒过微醺,迷迷糊糊认出他来,虚晃着手道,“是韦副将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韦安站在正中间,脸色不太好,“你和我说说通州同知的事儿......”
文官最是阴险狡诈,朝堂是非离不开他们的勾心斗角,谢池墨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这次对马文才起了杀心,他怀疑谢池墨有其他的目的,杀个朝廷命官不比其他,不将前因后果捋清楚了,上边问责,他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知府醉醺醺的,说话口齿不清,“你说通州同知啊,怎么问起他来了?”
韦安在谢池墨跟前低眉顺耳,在知府大人面前可没那般好说话,不耐道,“赶紧和我说,我有正事呢。”
“嘿嘿,好说,好说......”
不愧是同朝为官之人,知府对马文才知道的不少。
一盏茶后,韦安从县衙出来,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这桩事谢池墨交给他就对了。
当天韦安就带着人前往通州去了,边溪城从城门事件便恢复了宁静,时不时下场雪,百姓们习惯了冬日的严寒,有条不紊张罗着过冬的竹炭和粮食。
谢池墨买了几个丫鬟婆子回来,冷清的宅子有了人气,雾宁脸上笑多了不少,谢池墨拨了两个丫鬟伺候她,竹香和苗香,两人十三岁,模样清秀,说话轻声细语的,雾宁和她们说话都得压低声音,怕不小心吓着她们了,比起二人,她喜欢春香多些。
春香做事手脚麻利,说话直爽干脆,雾宁心里更自在,因而哪怕身边有两个丫鬟,需要人做事时,她仍然会喊春香的名字。
阴沉沉的天,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春香进屋添炭,看雾宁专心致志做针线,说道,“京城的楚大人来了,世子爷去了军营,这会儿府里没人,您瞧着要不要先把人迎进来?”
春香拿着钳子,拨了拨炭炉子里的炭,重新添了些,待火燃起来了,她放下瓷盆,给雾宁斟茶。
雾宁看了眼递到手边的茶杯,蹙眉道,“相公说他不好对付呢,男女有别,我去门前迎他不太好呢。”
春香怔忡了下,放下茶杯,替她收拾篮子里的针线,解释道,“楚大人是京城楚家的人,楚国舅德高望重,楚大人是其嫡子,少年闻名,前途不可限量,礼节上不可疏漏了。”
雾宁手里还拿着针,将针递给春香后,理所当然道,“他是文官,来到边溪有知府大人张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春香收针线的手一顿,抬头道,“谁和夫人您说的这些?”
雾宁单纯,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见雾宁扬着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有几分俏皮,“相公说的,楚大人是京城来的大官,接待得不好会被砍头,掉脑袋的事儿交给知府大人总没错。”
“......”春香有种被雷电击中的混乱感,很难相信,一本正经的世子爷暗中教雾宁这些,楚阗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可能滥杀无辜?
不过既然雾宁开了口,她不好再劝,整个府邸,没有谢池墨和雾宁的意思,楚阗进不来,这会儿正下着雪,又刮着风,楚阗再风度翩翩,这事后估计记恨上谢池墨了,楚家和谢家,关系怕愈发不好。
她叹了口气,不再过多纠结,岔开话道,“夫人,您做了一个时辰针线了,该去书房了。”
做针线伤眼睛,雾宁做一个时辰针线便要休息会去书房翻阅避火图,她记着时辰,每日都会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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