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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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牢狱（第1页）

“毕竟遭受了那样大的变故，性子变了也是情有可原的。”程长妤叹息一声，神色复杂。

几年前说起王氏二十一娘，那也是皓京之中人人称赞的贵女，闺中楷模，更是和程长妤有皓京双姝之称。只是几年前不知为何传出来流言，说王二十一娘更本不是王七夫人的女儿，而是王七爷和一个江南花魁所生。王七老爷虽然为人风流，但是对那位花魁却是用情至深，想要等花魁生下孩子之后便将花魁与孩子带回皓京过了明路。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那花魁在进皓京前的一天便没了。王七老爷万分悲切，心疼尚在襁褓的王二十一娘子，便将她记在彼时也刚刚产女却夭折的王七夫人名下，谎称这才是王七夫人亲女。

至于怎么没的，有说她是刚刚产育，又舟车劳顿，体虚而亡；但更多的说法是王七夫人得知了花魁的存在，害怕她会威胁自己的地位，于是让人暗中毒死了花魁。

这原本也只是一件捕风捉影的小事，一开始大家都只当是个笑话，可是传言愈演愈烈，各种细节也都有据可循，让人不信也得信。

而把一切推向**的，是王二十一娘落水。一时之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王家几乎成了整个皓京的笑话。所幸过了没多久，王氏的族长来到皓京，大力弹压、管束王氏族人，加上当时宫中太后薨逝，举国齐哀，这件事才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可是在皓京各家眼里，王二十一娘是“花魁之女”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些原本打算为自家儿子提亲的夫人们也纷纷偃旗息鼓，权当没有这回事。

王家内部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除了当事人之外无人知晓。只是自那之后，原本端庄得体的王二十一娘子再出现在人前时，却变得有些古怪。原本那些同她关系好的贵女们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纷纷对她避而远之，在旁处提起王二十一娘子，也再不复赞誉之词，言语之间多有贬低。

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娘子称：她居然莫名其妙声称一个婢女想要毒害她，当着外人的面就要杖毙那个婢女，还美其名曰“整治内宅”。

先不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个婢女的行径，王二十一娘作为一个没有掌家权的闺少女，有什么权利能够整治内宅？正儿八经的操作不应该是禀告嫡母，由当家主母来讯问婢女。你说这个婢女可能是嫡母派来的？那就去找太夫人啊。别的人家且不说，王氏的老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公正严明。

也就是在这件事之后，程长妤也就下意识远离了王绘姝，只是不知道为何，对待他人都是不冷不热的王绘姝，对程长妤却是热情万分，亲昵程度更甚从前。至于其中的目的，程长妤不清楚，但每次见王绘姝，都小心万分。

“唉，不说这些了。”宋三娘摇摇头，“你如今也及笄了，家中可曾替你相看人家？”

提及此事，程长妤罕见脸红了一下，小声道：“已经定下江州裴氏的九郎君，裴明昱。原本裴氏打算考评结束就来提亲，先把亲事定下来的，只是裴氏的老封君突然去了，所以少不得要耽搁了。”

“裴九郎？就是今年考评得了上上等第的那位裴九郎？”宋三娘之前虽在孝中，对这位裴九郎君也有些耳闻，自家阿耶对他赞誉颇多。

“我阿耶说那裴九郎可是个颇有雄心壮志的，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如此一来，风险也是极大的。程家一直守稳，你前头的姐姐们也大多是下嫁，为何却给你挑了这么个……不稳定的？”

旁人家心疼幼女，大多会选择将幼女低嫁，如此才能拿捏夫家，保证女儿不受欺负。程家却反其道而行，给最心疼的幼女挑了一个变数最大的，着实让她不解。

“程家是守，不是退。想要保持世家的地位与名声，总是需要一些冒险的。权力这种东西，有总比没的好。我自负才华不逊男儿，论起家世品行，便是国母也当得。如此好的条件，英华，你怎么会觉得我没有野心呢？”程长妤淡淡笑道，“何况，我和裴九郎君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其为人品行自然是没的说的，我与他也算得上情投意合。这样俊俏、有抱负还合乎我心意的男子，可不好找。”……

“程家是守，不是退。想要保持世家的地位与名声，总是需要一些冒险的。权力这种东西，有总比没的好。我自负才华不逊男儿，论起家世品行，便是国母也当得。如此好的条件，英华，你怎么会觉得我没有野心呢？”程长妤淡淡笑道，“何况，我和裴九郎君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其为人品行自然是没的说的，我与他也算得上情投意合。这样俊俏、有抱负还合乎我心意的男子，可不好找。”

“说一千道一万，还就是你自己心悦那位裴九郎君吧，扯这么多理由干什么。”宋三娘白了好友一眼。她就说，依着程世伯和程伯母疼爱女儿的劲儿，怎么可能为了飘渺虚幻的家族前程而牺牲自己的女儿。估摸着是这两人先瞧对了眼，才有了后面这么多的算计。

程长妤略显羞涩地笑笑，也不说话，权当是默认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一个婢女快步走了进来。程长妤瞧了一眼，瞬间坐直了身子，这是自家母亲身边的侍女。

今日母亲没有和她一起赴宴，如今遣了侍女来，估计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那侍女恭敬行了一礼，略显焦急道：“娘子，夫人头风突然犯了，这会子老爷还未下值，夫人唤您回去主持家务。”

闻言，程长妤连忙站了起来，略带歉意地向宋三娘道别，又遣了侍书去向这次宴会的主人家请罪，自己便带着侍女急匆匆走了。

自己的母亲身体是什么状况程长妤还是知道的，侍女扯出头风一说，怕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又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出来。

等上了马车，程长妤才问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侍女便把今日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是今日下午，十六郎去长乐坊的醉云楼听曲子，遇到了一直与他不太对头的昌平侯幼子，两人免不得斗了几句嘴，动了火气，差点打起来，所幸被两家仆从给拉住了。可是没想到那昌平侯幼子居然死在了自己的包厢里。在此之前唯一一个和他有过矛盾的程长循顺理成章地被抓回了京兆府，看押候审。

此事一听便知疑点重重，那仆从也不蠢，趁着无人注意，偷跑回来报信。

吴氏对官场上的事情不了解，只隐约猜到这应该是有人要对付程氏，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便遣了两路人，谎称自己犯了头风，去寻丈夫和女儿回来。这才有了先前的这一幕。

先前便提过，程五爷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并不怎么在意，一直都是交个自己的兄长教养。对于这个早早没了娘、爹又不着调的孩子，程氏另外四房的主子自然都是无比疼爱的。如今听闻他出了事，所有人都急得不行。尤其是吴氏，她与已故的程五夫人乃是闺中手帕交，对方在弥留之际将唯一的孩子交托给她照看，谁曾想居然自己只是几日不曾过问，这孩子居然进了京兆府的监牢，还背上了人命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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