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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离开（第1页）

莫莉紧跟着香香姐的脚步，跌跌撞撞的走着。一路上不知撒下多少眼泪，终于在得以休息一下的时候放声大哭起来。

香香听着莫莉的哭声，默默忍受了一阵后终于爆，“行了吧，你还要哭到啥时候？弄得好像我是拆散你们一家的恶人一样！”

莫莉本来心中就有些后悔，自己这一走，爹不知道会把妈打成什么样，万一打出个好歹来，她这辈子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吗？

现在又被香香的话一刺激，心里对妈妈的担忧转变成了对香香的怒气！回嘴道“可不就是怨你，要不是你拉我，我可能就不走了！也不用在这担心我妈会不会挨打了！”

香香一听火气比莫莉更盛！

“好啊我一片好心全被你当成了驴肝肺！现在怪上我了，早干嘛去了。不想跟我走，我拉你的时候你别动弹呐，我又没拿刀逼你！”

香香心中有气，嘴上更不饶人，阴阳怪气的说“担心你妈？以往你妈挨打的时候你担心不担心？你那么担心你拦住过你爹几回？有些人啊，嘴上说担心妈，心里指不定是后悔了，想着回去嫁到有钱人家伺候傻子去呢！”

“你……”莫莉气结，着实没想到香香姐竟讲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话来！站起身来赌气大声道“是，我就是后悔了，比起去什么大城市，我更愿意回家去伺候傻子呢！”

说完便转身往来时的路上走去！香香一看她摆开了要走的架势，急忙站起身来喊“哎……哎……哎，别走……”

山林之中，原本很明亮的月光被茂盛的叶子遮的细细碎碎，稍远处便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已有许多狰狞怪物藏身其中，单等着莫莉赶快走过去便能踏入它们腹中。

莫莉走了两步便有些胆寒，根本不敢独自往回走。听见香香喊她，脚步忙不迭地停下来了。

香香跑到莫莉跟前道歉“小莉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其实……其实要离开家了，我心里也不好受，也很害怕！你哭得我都犹豫着该不该走了，心里烦躁，才会一时忍不住吵你火！”

莫莉心里一惊，她根本没想到香香竟会这么说，她看香香说和做那么坚定，还以为她是全然无畏的呢！

莫莉轻声问道“香香姐，你竟然也害怕？”

香香撇一下嘴，“谁不怕呀，家再不好，那是家呀！谁也不是天天出远门的，更何况是咱们两个女孩子！我要是没一点怕的，我早离开这穷山沟了，还非得等到你出事了喊上你一起走吗？”

原来香香姐真的不是像看起来那么淡定勇敢的！

“那现在咋办？我们……回去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莫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理，一时也说不清是盼着香香姐说回去还是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香香并没有犹豫多久，“我想走！这个穷山沟我实在呆的烦透了，一想到这一辈子都要待在这山沟沟里我就受不了！”

“整天打不完的猪草，刷不完的锅碗瓢盆。没嫁人时在家这样，嫁了人更是这样……就算我爹妈不让我嫁傻子了又怎样？嫁给旁的人又能好到哪去？做不完的家务，生不完的娃，这样的日子能过到我老，我死！”

香香说着轻轻摇头“我不愿意。我不想以后也变得跟水生嫂那群人一样，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喷着唾沫星子，稀里糊涂的过完这辈子！”

香香姐……竟是这么想的！她想的这些莫莉从来没有想过，大家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吗？

生在这山沟沟里还能干些什么？去镇上那次她也羡慕镇上的有钱人吃的好穿的好，可那是有钱的人过的日子呀！她……也可以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为了过这样的日子，就从家里跑出去，离开养育自己的父母，这样真的可以吗？旁的日子……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莫莉的大脑被香香的话冲击的有些懵，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香香扑过来抓住了肩膀，话语中竟带着点恳求的意思。

“莫莉，你不要后悔，别回去，好不好？你回去能改变什么吗？你爹会变得不打人吗？就算你听他的话，嫁到了赵家，你妈会从此不再挨打吗？到时候你在赵家伺候傻子一家子，你妈在自家水深火热，你能救她吗？”

莫莉愣愣的看着香香姐，她问的这些，答案都是否定的。她改变不了她爹，也救不了她妈。甚至没有香香姐点出这一切，她都根本意识不到混乱的心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见莫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香香继续热切的说道“我们两个作伴，一起逃离这里到大城市去，那里钱很好赚的。那里的茶馆，你端一杯茶给人送过去都有钱拿！一杯茶能有多重？端一天都行啊！等过上一个月你就能把婶子偷偷接过来，母女俩一块挣钱，谁也管不着打不着你们！你说，这样好不好！？”

随着香香的话，仿佛就有那样的画面在莫莉面前展开了。她们母女二人正捧着一堆钱放肆开心的笑着，莫莉被蛊惑了似的用力点头道“好！”

香香赶紧趁热打铁，一把拉住莫莉，急切道“那咱们快走！”

莫莉被香香的大力拉扯着往前走，忽然从心底生出疑问来，忙问香香道“姐，大城市的人是不是钱很多啊？怎么端杯茶就要给钱啊？要是给他们端饭再刷锅洗碗的是不是会给更多的钱？”

香香闷头往前走着，听见莫莉的问题，心里也有些疑惑。她是听教堂里的神父说过，在镇上吃饭没有人要小费真是太好了，为他节省了一大笔开支。

她问神父啥是小费，神父举着手里的茶杯说，比如这杯水由你倒进杯子里并给我送到身边来，我会给你一点钱用来感谢你的服务，这一点钱就是小费。

当时她只顾着惊叹洋神父真有钱，这么点小事儿都给钱，竟没像莫莉似的问问端饭会不会给钱更多一些，真是失算！

那边莫莉还等着她回答呢，她只好自己估摸了下，“可能会给得多些吧，一碗饭可比一杯水重的多呢！”

香香这么说了，莫莉就这么信了。两个从未出过大山的女孩子，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竟就这么抱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怀着心中的无限忐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向着山遥水远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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