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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光亮快的动了动,正冲着清竹,陡然一声尖叫响彻,清竹惊恐的捂着嘴,.哦亲
光亮透过水肿的皮肉散出来,映出一张近在咫尺的,肿胀狰狞的脸,湿漉漉的皮肤沾了一身灰尘,变得暗淡了,脊背更厚,是以它趴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尖叫声散到远方,回音荡开,好久才渐渐不可闻。
高昭然一把推开清竹利索转身,抬手就是一枪,巨大的声响夹杂着子弹打穿骨头的动静,它的肩膀都穿了,它咧开嘴,乌黑的牙齿锋利细长,枪伤毫无影响,它趴在地上,以远常人的度扑来。
它度极快,爬两下就到了高照然脚下,畸形的手爪撑地就起,高昭然矮身躲过,随即手肘狠狠一撞,将它推开,扬手一把粉末洒上去,它还待再扑,可动了没几下,就像日光下的冰块,迅的消融下去。
清竹哆哆嗦嗦的跑到高昭然身边,看着周围浓烈的黑暗,颤声唤“青莲师姐……慕老板……”
她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可除了渐渐平息的水声之外,再无半点熟悉的回应。
高昭然神经紧绷,盯着似乎已经平静的湖面,突然湖水开始剧烈的激荡,水底的棺椁散乱的碰撞,似是有什么绝大的力量将整个湖底都要掀开来。
一个泡的肿的影子突兀的站起来,似是泡的骨头软了,并不像普通高度那样,只能露出一个头和肩膀,随之成片成片的肿胀人影钻出水面,那些人已经涨的没有形状,如同水底长久泡的快要腐烂的样子。
它们毫无例外四肢细长,肚腹奇大,嘴角裂到不正常的弧度,露出一口漆黑尖锐的牙齿。
有些眼珠子都掉了,有些掉了一个,另外一个孤零零的挂在肿胀的眼眶里。
高昭然张了张嘴,却不出什么声音,身旁的清竹似乎已经麻木了,直愣愣的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影子,低声呢喃一句,“高施主,贫道,贫道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高昭然僵硬的扯一下嘴角,音色哑的难听,“大概是吧。”
僵持了大约十多分钟,那些个影子将高昭然和清竹围再中间,却并无其他动作,就像要双方相安无事。
高昭然肩背浸着层层冷汗,神经紧绷的一下都不敢动,旁边的清竹好似连呼吸都没有,她只觉周围安静极了,空气里还夹杂着一股子陈腐味道,方才还不明显,现在却一浪一浪的飘过来。
高昭然担忧的不行,几乎整个湖里的棺椁都翻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以太液池的宽广辽阔,怕是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个,而现在慕颜夕和道长都掉进湖里音讯不知,她害怕她们凶多吉少。
她也是无法救得出她们。
高昭然僵硬的凑近清竹,压低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了,“小竹子,如果有异变,我把这些玩意吸引过来,你保护自己,千万逃出去啊。”
清竹红着眼看她半晌,微微摇头。
高昭然想要像平常一样,露出一个稍稍宽慰的笑来,奈何情况心情都不允许,“你一定要出去,拿上我的东西保命,起码……起码能告诉别人,我们死在哪儿,老狐狸因为我的事被坑在这儿,我怎么也得给她陪葬,不然阴曹地府她没了我,可多孤单。”
清竹眼睛更红,伸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裳,一声不吭的盯着她许久,末了,依然摇摇头。
很远的地方咕咚一声,水底接连冒出泡来,清竹狠狠的哆嗦了下,高昭然轻巧的侧过身将她挡着。
一只雪白的狐狸从脏兮兮的湖水里钻出来,背上带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也不管那些东西直挺挺的挡在路上,左钻右钻的,一会就跑到岛上。
泡的肿胀的东西动也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扎在湖里。
白狐狸爬上岸,慢慢将背上的女人放下,转身一扑又进水里,随之接连不断的从湖里叼上人来,有男有女,有和尚有尼姑,可这些人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都是叼着上来随便一扔,也不看看有没有岩石尖锐的地方。
待最后一个人丢上来,三米长的白狐狸摇摇晃晃抖落身上的污水,背上流泻如水痕的银色毛像是慢慢流淌开开,淡淡的白光如同深远的地底腾起轻薄雾气,一闪而逝,显出慕颜夕修长玲珑的身影来。
高昭然望着那一排排挺尸一般的人说不出话,良久饱受惊吓的问出一句“这些人都死了?”
她只看了那些人几秒,目光就黏在了慕颜夕和道长身上,心里沉甸甸的感觉仿佛一瞬间就落地,虽是此地凶险不明,前路未知,却已是有了力气继续寻找真相。
她们都在,真好。
慕颜夕俯身半跪在萧墨染身边,伸手虚放在鼻尖,感受到微弱的呼吸之后才松口气,慢慢将她扶着趴在自己腿上,小心的在背上轻拍。
“道长被那玩意拖进水里,打伤了那东西,不过她水性不好,呛着了。”
她头也不抬,接过高昭然递过来的赶紧毛巾细细擦拭萧墨染脸上的水迹,“她们没死,不过你也不要提起她们是从什么地方上来,那些东西样子不好,也早就死了,但不是坏的,如果不是它们,这些人活不到现在,只不过人在水底不能不呼吸,所以都是它们嘴对嘴的……还是不说的好。”
高昭然指着它们,难以置信说“都是好的?你确定吗?这死了还怎么能这么做?活死人?死活人?那我们遇到的是?”
“什么乱七八糟的。”慕颜夕擦了擦脸上的脏水,瓷白的肌肤玉软花柔,眉眼妖娆,眼尾微勾,“我们遇到的那个不一样,我以为正主有多大能耐,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正主?哪儿呢?!”高昭然一阵紧张,可四周除了阴阴冷冷的风声别无他物。
慕颜夕蹙眉,停顿一下,“我们都看不见。”
高昭然蒙圈了,“啊?”
慕颜夕想了想,又补充“这位正主不是一个东西,不是人,不是动物,不是鬼,不是世上任何一个东西,没有形体没有灵魂,当然看不到。”
高昭然依然不懂,“那还能叫有吗?”
慕颜夕翻了个白眼,“如果这充斥的是一种庞大的执念,而这种执念能影响任何人,任何物,哪怕是死人和灵魂,你觉得,这种执念该用什么样的形状呈现才算好?”
高昭然绝望了,“跟执念怎么打?”
慕颜夕冷笑一声,看向死气沉沉的太液池,“打?这就是那么多人死在这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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