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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娘虽早就知道,但还是佯装惊讶道:“什么?”
陆南方见她这般,忍住微抽的嘴角,轻咳一声掩饰道:“可看清那男子是谁?”
李娘子就等着这句,心里对陆南方又竖起了大拇指:“看清了,就是家里的人。”
见陆南方瞳孔微张,李娘子也不存心卖弄,忙接着说道:“就是外院的余账房。”
陆南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倒是吓得佳娘心一紧,心道这人倒是装的像。
“你说的可句句属实!”陆南方神色凝重。
李娘子赌咒发誓道:“奴婢绝无半点谎言,奴婢就彩月一个孩子,岂敢骗二爷和大夫人。
奴婢是怕彩月这丫头万一哪日藏不住事,给自己惹了祸,这才说出来的。”
佳娘见陆南方又缓缓地坐下,举手投足皆比戏园子的人还像那么回事,轻咬着唇角,终是忍住了。
“地上凉,李娘子快起来吧。”佳娘沉了口气,缓缓说道:“可怜你慈母心,今日这事你既在我和二爷面前说了,牵扯两房,我定不会坐视不理。我也给你一个准话,事情没查出来前,彩月这丫头我定好好护着她。”
“不过在这些前,还需二弟配合。”佳娘看着他道。
陆南方点头道:“大嫂请讲。”
“眼下正是年关,余账房手上未结算的账务还请二弟尽快交接处理。彩云曾经毕竟是大爷的通房,此事若是传出去终究不雅,余账房若是真的怜惜她,定不会与她做出这等浑事。
不过此时还要让彩月再盯一次,毕竟捉奸捉双。按大明律与人妻妾通奸可由丈夫打杀,有这头压着余账房不敢闹出什么花样。趁着夜里不惊动让人悄悄处置才好,毕竟二弟今后要娶妻生子,万万不可因他二人毁了陆家名声。”佳娘自那日彩云发热起,就在心中思量此事,如今一口气说完,心中倒是松快不少。
李娘子直到这时才隐隐觉得佳娘竟掌家主母的气势,倒是今非昔比了:“大夫人……奴婢……奴婢娘俩今后生是大夫人的人,死是大夫人的鬼。”李娘子如今除了五体投地和顶礼
膜拜什么也说不出了。
南京历来富庶,死了丈夫的女人相对好过一些,大多都是守寡半生死后换一个贞节牌坊,若是娘家强势,也能回家或是去尼姑庵里修行。
托太祖的福,如今和尚尼姑倒是受世人礼遇,不少守寡的女人在夫家过得不如意都想着去修行。
可若是在一些穷困地方,不管是原配还是填房,丈夫死了是要即刻殉葬的。毕竟殉葬就能立刻为家里换一个牌坊,减轻税赋。
李娘子是寡妇,自是明白其中的艰难。正是如此,才将陆家当作自己的庇护,往日不敢惹事,今日为自己和女儿挣一份安稳。
佳娘知道李娘子的不易,也可怜她的慈母心,更多的也是知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三点原因让她不能视而不见。
“但凭大嫂安排,到时彩月只管带你去,我自行过去。”陆南方看着眼前的佳娘,他以为她只当这场戏的看客,会推脱说先听听他的意见。可她竟然是干脆利落的回应,甚至做了万全打算。
“不过我还想再麻烦二弟一件事。”佳娘道。
陆南方猜想必定是如何安置彩云,果然便听佳娘接着说道:“彩云是万万不能留家里了,我听闻二弟先前在扬州买了庄子,不如安排彩云去庄子做事如何?”
陆南方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大嫂安排的甚为妥当。”
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滋味,这种异样无关乎男女情爱,他甚至觉得一直以
来自己对她的觊觎,似乎是种亵渎。
他那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这一瞬的异样是对佳娘的欣赏,是慢慢会变成一生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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