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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一直麻木不仁的灾民中终于有人上前拉开男子,劝道,“你把她打死了还怎么卖上价?”那人贼眉鼠眼地瞄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女子,嘿嘿笑了笑,“你看人家道长买那老婆子时也是要活口的。活的才值钱,活的用处大!”
“妈的,晦气!”男子悻悻收了手,在破烂的衣物上擦了擦,“要不是她老娘卖了几个钱,咱哥几个早他妈饿死了。”
目睹全程的李药袖浑身冰冷,她一把抓住柳绿的袖口,怒喝道:“柳绿,去叫人啊!那姑娘都快被打死了!算了,我自己去!”
柳绿惋惜地看了一眼岸上情景,一手按住李药袖的左肩,拾起香粉细细地扑在她脸侧:“小姐,那是岸上的事,我们管不着。”可能是她也察觉话语太过生硬,连忙道,“那些灾民凶狠得很,这次出行我们带的护卫不多,老爷说了要以您和姑爷安全为上。”
花红放下梳子,扶着她双肩在镜中朝着李药袖盈盈笑道:“小姐今日如此好看,快去哄哄姑爷吧。”她的声音低柔如水,轻盈地流入李药袖耳中,“姑爷今日答应要和小姐一同用膳呢。”
李药袖脸上的愤怒渐渐化成了迷茫……
沈檀:一个疯狂给自己加戏,又疯狂吃自己醋的奇男子,甚至还无师自通了某种茶艺(大拇指)。
小袖(可怜兮兮):有没有人替我发声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镇墓兽怎么就嫁人啦qaq
满足小伙伴的加更愿望,周末悄悄加个更!工作日咱们就日更三千哈~(上班令人憔悴)
往事历历
千里平凉百里莲,习习水风送来荷香阵阵,如果忽视饭桌上几乎凝固的气氛,此幕当真可称得上是良辰美景。
分房睡了三日的赘婿沈檀面色冷淡地端茶轻呷,他姿态从容优雅,比京中世家子弟的风度都要高出一大截,半点看不出苦寒出身。李药袖规规矩矩地揣手坐在对面,想说什么又被沈檀的冷脸吓到,半晌憋出细若蚊吟的一句:“你还生气吗?”
“啪!”沈檀将茶盏搁在桌上,李药袖一抖,他浅浅垂眸,“宫亭不敢。”
这叫不敢?这是不敢的样子!他要再敢点,是不是要将茶盏搁在她脑门顶了!岂有此理,区区赘婿!李药袖勃然大怒,手指快打成结,声音更小地问了句:“那你要回房睡吗?”花红柳绿千叮万嘱,今日务必要在饭桌上把沈檀拿下,否则一旦二人不和的消息传进她爹耳中,等待她的就是家法处置!
李药袖大为不服,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何偏偏只罚她?
花红叹气道:“老爷说了,依小姐的脾气,只会把巴掌往别人脸上拍。姑爷本就是入赘,多被小姐磋磨几次,老爷担心他一口气咽不下去直接吊死。”
太刚烈了叭!李药袖大开眼界,只得自我洗脑,毕竟她是一家之主,怎能没有容人之量呢,何况这是她房内人。
见沈檀不吭声,李药袖心里打着退堂鼓,说实话她内心深处一直觉得自己这桩婚事结得莫名其妙,还有……一点点心虚愧疚。她不由想起退婚那日,沈蠡微微泛红的眼角,她与沈蠡自幼相识,虽然其间他去西北边境军中历练了数年,回来时已是个身量挺拔有些陌生的俊秀青年,但只要他站在她面前微微笑着唤她一声“小袖”,时光仿佛便瞬间倒退回那段两小无猜的日子。
她承认自己心底有些舍不得沈蠡,但怪异的是,如今想来,沈蠡面容却在记忆中分外模糊……
“你在想什么,夫人?”沈檀冷不丁开口,尾音处将夫人二字咬得格外重,双目如鹰紧紧盯着李药袖。
李药袖被他盯得冷汗淋漓:“我我,我……”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但这话她哪敢说出口啊,她急中生智一把握住沈檀冰冷的手:“我今日见了一男子竟然殴打他的妻眷,实在可恶,恶心!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这么对你的!”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李药袖脑海中的迷雾似乎散去一瞬,但转而又立刻重聚起来,她双目恍惚;“我在哪里看过这个场景?怎么有些记不清了。”
沈檀盯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双手,眸光微闪,慢条斯理道:“哦?听夫人这么说,以后不会,那么以前是动过对我动手的念头了?”
李药袖:“……”
李药袖从未想过他居然能从如此刁钻的角度发难,应对无招只得索性摆烂:“那你回不回嘛!”不回拉倒!她娘说了,男人可以宠不能惯!
“好吧!”沈檀出其不意答应得飞快,蹙眉道,“既然夫人如此恳求,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他叹了一口气,“只盼夫人以后一心一意待我,莫要早早厌弃我才是。”
李药袖:“……”
糟糕,他段位真的好高,她完全不是对手,呜呜呜。
沈檀一松口,冰封的氛围顿时消融,他举箸贴心地夹了一块鱼腹置于李药袖碟中,声音也和缓轻柔许多:“吃吧,时辰不早了,吃完也该歇息了。”他说着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李药袖鲜少被人如此照顾,便是青梅竹马的沈蠡也因尚未成婚的缘故与她相处时都多有分寸,最逾矩的可能就是上元夜花灯树下偷偷牵了一下她的手,事后还面红耳赤地解释说怕她走丢了。李药袖懒得揭穿他,堂堂三皇子出行,这周围不知潜藏了多少护卫,还能让她丢了?
奇怪了,今日怎么频频想起沈蠡那个负心人,可却又偏偏如何都想不起他的面容,心中眼前只有沈檀那张冷淡秀雅的面庞……
她夹起鱼腹的银筷一顿,怔怔地看着对面的沈檀:“宫亭……”
“怎么?”沈檀闻声抬头,“可是我方才没将鱼刺挑干净?”
一滴泪珠从李药袖的眼角无声落下,她喃喃道:“宫亭,是沈蠡的字啊。”
忽然间,席间静得可怕。
烛火下沈檀的面容沉静而苍白。
一阵水风骤然从湖面吹来,帘幕缭乱,女人苦苦地哀求声打破了游船上令人心惊的沉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要不你宰了我把我当羊卖了吧!”
李药袖如梦初醒般“咦”了一声,方才的所有古怪顷刻间被她忘得干干净净,她紧张地放下筷子,转身趴在船舷望向岸边:“沈檀!好像又是那个姑娘!”
男子沉默片刻,牵着她的手肘向后拉了拉:“夜里水凉,别离太近,伤身。”
“哦哦!”李药袖头也不回,蹙眉凝望,“莫不是她丈夫又打她了!不行,这次我一定要救她!”
浓稠的夜色中,平凉湖清澈如镜,如水的月光将岸边光景照得一览无余。
层层莲叶间,一艘精致小巧的画舫静静泊在岸边,一盏莲灯幽幽地像簇鬼火在风中闪烁。那日见到的女子正被她的丈夫往画舫上半拖半抱,隐约能听见舫上传来男人们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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