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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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全身衣裳被撕得破碎，肌肤上新伤旧伤万道，一齐迸出血来，那颗红丸落地，当啷一声滚到天尊脚前。燃灯道人拾起红丸，交到天尊手中。龙吉公主道：&ldo;红丸失而复得，天尊是否看在这份上，放东皇钟离去？&rdo;龙吉玉指抚过浩然破损皮肤，那伤口上凝了一层薄薄冰霜，血止住了。天尊道：&ldo;东皇钟毕竟是仙家一脉，此乃自家事。然而你殷受德！你犯下无数杀戒，倒行逆施，无论如何不得放你离去！&rdo;&ldo;且慢。&rdo;燃灯道人终于开口了。大殿内落针可闻。燃灯道：&ldo;扶他起身。&rdo;龙吉扶着浩然站起，普贤欲上前来，却被龙吉公主袍袖一拂，柔软水汽荡去，隔在数步之外。燃灯道：&ldo;东皇钟，你既皈依我阐教，何以出尔反尔。&rdo;浩然沉默不答，那眼角生涩，却是流出泪来。只听燃灯又道：&ldo;此战不结，你亦不得轩辕剑，盘古斧，我现下夺去昊天塔，杀了殷受德，打发你往金鳌岛去……&rdo;&ldo;不要杀他。&rdo;浩然挣扎着掏出昊天塔：&ldo;还你，都还你……还给你们……&rdo;&ldo;浩然！&rdo;纣王拼力挣扎，无奈却被那盘古幡裹着，稍一动，手臂便渗出血来，天子怒道：&ldo;你身负重任，怎能如此行事！人终有一死！死便死了！太师自会为我报仇！&rdo;燃灯不接，又道&ldo;你虽是天地灵物，究竟有人性，为人者需信守承诺，从前之事便作罢，此刻起，你须全心全意，护我昆仑一派，从此便是阐教中人，需与玉虚宫同生死，共存亡。&rdo;&ldo;今日之事，还请天尊勿再追究，来日阐截两教，商周二国，于战场上见个分晓。如此解决可好？&rdo;龙吉蹙眉，吸了一口冷气，道：&ldo;哥哥，你……你太……&rdo;玉虚宫中如死一般的寂静，许久后，浩然方道：&ldo;黄天化呢。&rdo;燃灯道：&ldo;那叛徒现锁在青阳山，此为末节，你若归顺，饶他不妨。&rdo;&ldo;浩然！&rdo;纣王喝道。&ldo;好的。我接受。&rdo;许久后浩然吁了一口气，道：&ldo;是浩然错了，请天尊恕罪。&rdo;又缓缓跪下。燃灯沉声道。&ldo;从此你须与截教为敌，与殷商为敌。&rdo;&ldo;是，浩然明白。&rdo;&ldo;从此你须竭尽全力，为我昆仑一战。&rdo;&ldo;是。&rdo;&ldo;从此你身负天命，助周伐商。战场上再见此人时。&rdo;燃灯转向被盘古幡制住，愤怒喘息的纣王：&ldo;不可心慈手软。立场摇摆，再行倒戈之事。&rdo;&ldo;……&rdo;&ldo;是。&rdo;浩然答道。纣王话声颤抖：&ldo;你等着……浩然。&rdo;&ldo;浩然，你在此等我……&rdo;天子红了双眼，全身剧颤道。燃灯对纣王那愤怒视而不见，只转身道：&ldo;既如此，便请天尊放了人间天子。&rdo;元始天尊沉默半晌。燃灯上前一步，凝视元始天尊紫金双瞳，缓缓道：&ldo;还请天尊，饶了这两个孩子，打发子辛下山去……&rdo;元始天尊终于道：&ldo;也罢。&rdo;旋即反手收了盘古幡，消失于玉椅之上。纣王方一膝跪地，俯身落下，龙吉拂袖，柔力把天子推出殿外。浩然别过头去，那令自己心酸难耐的男子声音依旧传入耳内，清晰无比。&ldo;浩然！你在此等我！&rdo;&ldo;我殷受德……&rdo;声音渐远，片刻后又传来一声怒吼，震得浩然内心颤抖不休。&ldo;‐‐必将率军荡平了昆仑！！！带你回家去！！！&rdo;&ldo;然后，我便跟着普贤回来了。公明带子辛回了朝歌。&rdo;浩然微笑道：&ldo;闻仲一鞭把我救出梦境，我本以为他不会死。&rdo;众仙道俱是沉默了，那沉默寂静得可怕，过了良久，杨戬道：&ldo;浩然，你不可自暴自弃……&rdo;浩然轻声答道：&ldo;我知道的。&rdo;浩然非是不明自己无论如何，不能与殷受德在一处。于大局上，殷商注定在历史长河中灭亡，纣王不过是个被安上无数罪名的昏君，阐教将取得最终胜利。再于自身，寻获神器后便要回到未来，谐律之阵启动后，自己也将身死，此时承诺均是镜花水月，山盟海誓皆为虚幻。&ldo;但我听到他说要荡平昆仑，接我回家的时候。&rdo;浩然又道：&ldo;那些使命，乱世，苍生，都是枷锁，我虽是十大神器之首，却圆不得自己卑微的愿望。就像有只手，扼住我的喉咙，没办法喘息，我头一次愤恨，且胆怯。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会恐惧。我甚至想在玉虚宫前一头撞死，让殷受德带着我的尸身回去，胜过反反复复，受那钝刀割肉之苦……&rdo;杨戬叹了口气，道：&ldo;师父曾说，人一生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己。&rdo;&ldo;嗯。&rdo;浩然微笑道：&ldo;我便是胜不了自己，方连累了大家。&rdo;天化斥道：&ldo;说这劳什子的鬼话，什么叫&lso;连累&rso;。&rdo;杨戬缓缓道：&ldo;扪心自问，若与你易地而处之，亦不能比你做得更好；浩然不可过于介怀，非是你负了昆仑……而是昆仑负了你，如今无计，只得见机行事。来日遇那昏君时，再作计较罢了。切不可……&rdo;浩然笑道：&ldo;我自是随口说说，再如何也不能效那无知懦夫，自寻短见。&rdo;&ldo;况且，闻太师教会了我很多。&rdo;浩然想起闻仲临死前的吩咐，缓缓答道：&ldo;我不能再迟疑下去了……我要做的事情还远远未完，昆仑也好，金鳌也好，我要在离开之前，尽力为你们做点什么，方不至于白来这时代一趟……&rdo;杨戬又道：&ldo;你不必太介意与那昏君之事，昆仑若能攻陷朝歌，放过殷受德一命，原是不难，空了我与你求求师父，看他有何法子。&rdo;&ldo;嗯&rdo;浩然不料这杨戬亦是性情中人，丝毫不责自己倒戈一事，反愿意相助，心头感概良多，半晌无话，复从怀中取出玉埙，吹起那首月前殇，暗哑曲声顺着秋风远远飘去。曲停后，方有人从城内寻出，探头探脑望了一眼，发现城墙下坐着的七人，道：&ldo;尚父、哪吒师叔、天化师叔、杨戬师叔、天祥……小师叔。&rdo;天祥&ldo;哈哈&rdo;笑了起来，道：&ldo;师叔？&rdo;浩然收起玉埙，道：&ldo;什么事，姬发，这许多人都是你师叔？你拜谁当师父了？&rdo;那少年正是姬发。子牙笑道：&ldo;当局者迷，也不知是谁领了太傅一职。&rdo;浩然方醒悟过来，以太傅职责定，姬发正是自己徒弟，然而若要一层层推上去，东皇鲲鹏与三清同辈，自己比元始天尊低了一阶，应是与子牙、十二仙同辈才对，这乱七八糟的称呼越理越糊涂，只得先应着。子牙又道：&ldo;把你家的领走罢，盼着你回来盼了许久，连师父的面都没见过，可怜徒儿。&rdo;杨戬黄天化一齐笑了起来，纷纷数落浩然的不是，浩然想到昆仑金仙对门下弟子均是十分照顾，纵是闯祸精哪吒，也有太乙罩着，不由得尴尬笑了笑，心生愧疚，道：&ldo;过来，徒弟。&rdo;姬发眼望子牙，子牙点头微笑，姬发方恭恭敬敬拜了，跪在面前，给浩然磕了三个头。这下浩然逾发尴尬，随手摸进怀中，笑着道：&ldo;师父是个穷鬼，可没什么见面礼给你……&rdo;旋即愣住了。半晌后，浩然蹙眉，从怀中掏出一件亮银色的物件。众人停了嘲笑，一齐好奇望向那银色物件，问道：&ldo;那是何物？&rdo;浩然喃喃道：&ldo;那不是梦境？&rdo;深吸了一口气，道：&ldo;这叫沙漠之鹰，是一种叫&lso;枪&rso;的法宝。&rdo;浩然在众人的注视下推膛，上保险，用手枪瞄准远处，道：&ldo;只能用六次，予你防身用，你未学过使用，远距是打不中的。&rdo;&ldo;须得贴身肉搏时，用这枪口对敌，再扣动此处。&rdo;浩然拉过姬发的手，放上扳机，道：&ldo;六次，你要妥善使用。&rdo;姬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浩然又取出另一把金色短剑，姬发一眼认出，失声道：&ldo;这是我所铸之物！&rdo;浩然笑道：&ldo;对，它从西岐流传至朝歌，其中波折无数，义父与你大哥伯邑考，均跟这轩辕剑赝品有说不清的关系，直至绝龙岭……它刺进了闻太师胸口……&rdo;浩然把那金剑郑重交到姬发手中，认真道：&ldo;希望你时时铭记为君之道，当一个好王。&rdo;众人听到这话，均是心中一凛，许久后，普贤才道：&ldo;东皇钟，你集天命于一身，如此说来，西岐兴起指日可待了。&rdo;浩然微笑道：&ldo;是啊，天意如此。&rdo;是时夕阳西沉，星辰隐曜，只余一轮满月把银光洒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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