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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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闻仲一身本领，骤遇这场上变数，也是无计可施，正要令武乙退兵时，天子却大喊一声：&ldo;给我杀！冲到前去的有三千也够了！&rdo;那声音远远传来，通天于半空中嘲道：&ldo;在你这白痴手下，只怕剩三百了。&rdo;话未落，刀斧步兵踏上最后一段冲锋距离，孰料通天早已安排妥当，那草上均是铺了一层滑油，步兵队当即仰面八叉，摔了一地。果如通天所言，一万武士，欺到狐戎部落前的，唯剩不足五百之数，一路兵慌马乱，武乙早已不知陷在何处，闻仲却是腾空疾飞，不受流箭、陷坑左右，纵是损兵折将，亦是无所畏惧。杂兵本已胆怯，却见闻仲俨然天神降世，金鞭所到之处，便有人被击得筋骨断折，摔下马来。远处一丝仙云升起，闻仲知那狐妖又要显灵，遂把全身真气贯于一鞭之上，狠狠朝那狐戎部大后方抽去！雌雄金鞭乃是上古金龙之须所化，昔年黄帝轩辕氏于首阳山下铸就一鼎，上天派龙接引，黄帝骑金龙登天，部属攀着那金龙，无论如何上不去，把那龙虬扯断，后化为这雌雄金鞭。金鞭中蕴的乃是龙气，九尾一介妖灵，如何能敌？金鞭甩出，传来一声惨叫，便没了声息。通天全不料爱徒会下此狠手，以缩地之术挪到部落最里处，见九尾奄奄一息，眼前金影一晃，当即伸手，把鞭梢抓在掌中。闻仲回手疾抽，左手鞭却巍然不动，一股气势牢牢锁住自己腕力，心头大惊。喝道：&ldo;何方妖孽！&rdo;通天气劲沿着金鞭传来，狠狠一震，师徒二人修习的均是混元正气，瞬间把闻仲震得口吐鲜血，昏倒在地，不省人事。浩然听得出神，岛外风吼阵被破去，董天君石柱倾倒，压垮了碧游宫门牌坊，传来巨响。通天却是充耳不闻，淡淡道：&ldo;狐姒中了那鞭，几是半死，我以仙家真气续了你性命，又令狐戎族老幼撤出塞外，至此战场再度交给凡人。武乙屠了狐戎三千众，归根结底，终是因我这徒弟而起。&rdo;&ldo;后来呢。&rdo;浩然问道。通天缓缓道：&ldo;后来师父便打消出行的念头，带你师兄回了金鳌。&rdo;闻仲回到金鳌岛后，不再提狐戎之事，从此修行又增了一项‐‐兵法。数日过去，通天眉头微蹙，只觉这徒弟实是倔强无比，偏生又无半点教化的方法。那夜直到二更时分，闻仲方取过铜盅，把夜明珠盖了，收起龟甲。一室月光中，唯余师徒二人静静对坐。闻仲亦不顾通天教主在房内，径自宽了衣，便上榻睡下。通天微笑问道：&ldo;冷不？师父陪你睡？&rdo;闻仲面朝墙壁，只道：&ldo;不了。&rdo;通天唏嘘道：&ldo;这春寒料峭，师父倒是有些……&rdo;闻仲冷冷道：&ldo;两男子并枕，成何体统。回你自己房睡去。&rdo;通天先是一怔，遂自嘲道：&ldo;师父忘了，你不是小孩儿了。&rdo;闻仲答道：&ldo;本就不是。&rdo;旋即二人又静了，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闻仲方转过身来，再看那桌前，没了人影，料想通天已离去。翌日破晓时分，闻仲循旧早起，洗漱后等着习武，等了许久，直至日暮时分，通天竟是迟迟不来。如此数日过去，闻仲按捺不住，前去碧游宫寻通天教主。碧游宫内空空荡荡，何尝有人？沿路走到卧房，终于找到躺于白玉床上的通天。闻仲走近前去，只见通天赤着上半身，深青道袍覆在腰间。肌肤与那皎白玉床直成一色，眉、发如墨，唇红如砂，五官精致得如玉雕般完美，闻仲气息不觉粗重了些，唤道：&ldo;师父。&rdo;闻仲伸出手指，碰了碰通天教主的脸，又唤他一次，通天才略睁双眼，那星辰似的亮眸竟是黯淡无神，只道：&ldo;什么时辰了？&rdo;闻仲漠然道：&ldo;你睡了三天。&rdo;通天一手撑着玉床，勉力坐起，道：&ldo;师父前日应了百年小劫，真气耗去七成，现无法陪你，你且回去。&rdo;闻仲自拜通天教主为师，还是头一次见无所不能的师尊现出疲惫模样，当下心便慌了，忿道：&ldo;发生何事？你怎的不先说清楚。&rdo;通天笑道：&ldo;莫忧心，师父虽是上仙，却未成圣，百年一小劫，千年一大劫，终需应劫，况且又……&rdo;说到此处便打住话头，却对闻仲隐瞒了些许内情。闻仲体内真气与其师系出同源，那日通天出手截下闻仲金鞭，又以力道反震，无异于与自己力拼一记，导致渡劫时身上带伤。闻仲在那床边站了许久，忽道：&ldo;此处太冷，你到我房去睡。&rdo;通天笑道：&ldo;无妨，这白玉床能调顺真气，徒弟，听为师的，你回去。&rdo;通天说完这句，便不再言语，闭上双眼。闻仲打量通天卧室，只见四壁空空荡荡，墙上挂着一柄青柄长剑，正是诛仙。除此以外便无别物。案几上只摆着一块骨质腰牌，正是闻仲多年前被赵公明偷走之物，料想通天找公明取了回来。一时只觉这碧游宫便如个大冰窟一般，冷清之地住久了，无论是谁，都会畏寒的。通天呼吸均匀，又睡了。闻仲却不离去，脱了靴子，躺在通天身侧，轻轻把手臂垫在通天脑后，侧身揽着通天，闭上双眼。过了许久，通天方睁眼笑道：&ldo;徒弟，你要睡，便规规矩矩睡，跟个猴儿似的，在我身上乱摸乱蹭做甚？师父可经不起你这折腾。&rdo;话一出，闻仲涨红了脸，驳道：&ldo;小时你亦是如此……&rdo;不待闻仲说完，通天又嘲道：&ldo;那时你尚是小孩，现已成年了，你先前才说：俩男子睡在一处，成什么体统？&rdo;浩然扑一声把酒尽数喷了出来，未想通天竟会连这种事亦交代得一清二楚。再细看时，通天闭起双眼，倚在椅上，像是沉浸于某些回忆之中，那脸庞英俊得令人赞叹。通天却喃喃道：&ldo;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师父也有示弱之时。&rdo;浩然听这话，忽地心中一酸，不敢多想，问道：&ldo;后来呢？&rdo;通天睁开双眼，那深邃黑眸如万年古井，波澜不惊，瞳中映出涛生云灭，仿佛创世千万年对他而言，只是过了一个瞬间。&ldo;世上许多故事，原是没有&lso;后来&rso;的。&rdo;只是一刹那，通天教主便又恢复了原先神色，笑道：&ldo;所谓回忆，终不过是心头溃烂的伤痕，碰得越多……痛得越狠。&rdo;&ldo;没有后来了，你下金鳌去，待会为师便把诛仙剑送到你手中。&rdo;碧游宫内，十天君命柱不知何时已倒了九根。百里之外，殷商大营中。纣王手握那黑色玉埙，静静听着埙中传来的师徒对答，片刻后抬头看了申公豹一眼，冷冷问道：&ldo;妲己是狐，喜媚又是何物？&rdo;申公豹倚在帐前，望向远处阴霾下的金鳌岛，道：&ldo;喜媚一族，乃是云梦泽的雉鸡精。这一脉本无伤人之意，又精擅医术，原是极善良的，可惜亦被先王文丁南下征伐时……&rdo;申公豹顾全纣王颜面，后半句隐去了不言，然而君臣二人均是心下了然。纣王冷笑道：&ldo;孤竟是被你们这班仙道骗了颇有些时日。&rdo;申公豹此时却对天子毫不畏惧，忽地嘲道：&ldo;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大人怎的连这也不懂？九尾被成汤先祖欺得半死，狐子狐孙又受飞虎围剿，灭了全族。听说比干更把妲己一家皮毛制成狐裘，于大婚之夜献上……那苏妲己没在半夜用倾世元囊把大王勒死，已是良善之举了。&rdo;纣王如中雷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想起妲己封后那夜，比干呈上木盘，方明白浩然那句&ldo;不可揭&rdo;之意，许久后忿道：&ldo;飞虎剿的便是妲己那一窝？！&rdo;申公豹笑道：&ldo;正是，九尾入殷商，原于武乙在位时便有此打算，奈何闻仲实力强横，狐妖几次在宫中呆不长久，便被闻太师逐出，大王，你的师父实是在台面下，保住了成汤六百年的江山。有此全心全意的良师，亦是成汤之福。&rdo;纣王怔了片刻，申公豹又笑道：&ldo;大王可要臣去擒那妲己喜媚二妖？臣这便去。&rdo;说毕作势起身。纣王叹了口气，道：&ldo;罢了，由你们，究竟是孤的祖先犯下大错，待班师回朝后，须好好待你才是。&rdo;申公豹嘴角露出一抹嘲弄微笑，道：&ldo;班师，嘿嘿。&rdo;然而纣王却未注意，思忖半晌后说：&ldo;国师请随我走一趟。&rdo;申公豹问道：&ldo;两军交战正酣，西岐不定何时来攻佳梦关，大王此刻却要去何处？&rdo;纣王答道：&ldo;孤要上金鳌岛去，请教主放了飞虎，如今水落石出，闻太师亦死，不能任这死结留在我二人心内。&rdo;申公豹不防纣王竟会有这打算，计划一下被全盘打乱，睁大了双眼，道：&ldo;大王……&rdo;几次反复，却是想不出有何计策能拦住纣王，纣王只疑道：&ldo;国师有何高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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