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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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央先是在睡梦里一惊，手慌乱地在空中舞了舞，继而就醒了过来，鼻尖有熟悉的味道传来，她不用睁开眼睛都知道抱着她的人是谁。只是姬央并没选择醒过来，继续闭着眼睛装睡。沈度要是能由得姬央装傻那就怪了。他将姬央抱到榻上，端起子衿送上来的苦菊饮喝了一大口，并不下咽，对着姬央的嘴哺了进去。姬央瞬间就被呛醒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这下再想装睡也不可能了，只好恼怒对推搡沈度道：&ldo;你干什么呀？&rdo;沈度搂着姬央坐正，&ldo;你说呢？公主这些日子是在闹什么脾气？你数数这都多少日子了？你是打算一整年都拉着一张脸过日子？&rdo;姬央不说话，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在跟谁过不去，手背十分用力，很快眼角就被她自己给揉红了。&ldo;当初是谁忽悠我说，大年初一如果有床笫之事，这一年就会夫妻恩爱的？&rdo;沈度拉下姬央的手，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只觉无奈，他都还没生气呢，小公主倒好，脾气比谁都大。&ldo;那能怪我吗？都怪你不诚心，你当初就推三阻四的，根本就不愿意。&rdo;姬央嚷道，这一年过得可真是太跌宕起伏了，完全无恩爱可言，从春到夏她都在受折磨呢。&ldo;我最后不是从了你了吗？什么我不够诚心，到最后不是你自己求饶的吗？&rdo;沈度握着姬央的手腕道。姬央脸上飞霞，怎么突然就讨论到这种事情上了。她不肯再开口，否则又要被沈度带偏。&ldo;还在想洛阳是不是？&rdo;沈度叹息一声。姬央的心思被戳中，明显地愣了愣，她也是可怜，心里的确惦记洛阳，可又不敢在沈度面前明说，她心知沈度是不喜洛阳的。&ldo;真是出息。这嫁了人的妇人里，有几个还像公主你这样的？你当你还是没断奶的奶娃儿吗？&rdo;沈度道。&ldo;你才没断奶呢。&rdo;姬央被沈度说得生气，忍不住回了一句嘴。知道回嘴了，总比默不作声的强，沈度双手箍在姬央的腋下，往内拢了拢，&ldo;你自己也是要生儿育女的，难道以后你生了孩子还要哭着想你母后？&rdo;姬央吃了一惊，她从来就没想过生孩子的事儿，&ldo;我……&rdo;沈度一看姬央吃惊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想过。以前沈度自然希望姬央不去想孩子的事情，但如今他既然将她重新接了回来，看待姬央的角度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虽然姬央才刚满十六，也的确小了些，不过看她这样子，沈度觉得或许生了孩子，姬央就能成熟些，也不是坏事。&ldo;那些药丸你别再吃了。&rdo;沈度道。姬央沉默不语，她心里不认同，可又不敢驳斥沈度，就只能沉默地抗议。沈度不由呵笑一声，&ldo;你就这般想洛阳？想得茶饭不思？&rdo;姬央不说话。&ldo;李鹤马上就要从龙城回信阳了，你若是想回洛阳，让他护送你回去好了。&rdo;沈度道。姬央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仔细地梭巡着沈度脸上的表情，不敢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说的玩笑话。&ldo;你说真的吗？&rdo;姬央怯怯地问道。沈度箍着姬央的手再一紧，紧得她忍不住痛呼出声，&ldo;当然是假的。你要是再敢私逃回洛阳，我就杀了李鹤，再把你的腿打断。&rdo;姬央听沈度说得凶恶，心里就直来气，&ldo;凭什么呀？我就要回洛阳，你又不需要我，我要去陪我母后，她正需要我。&rdo;&ldo;她需要你什么，需要你去给她拖后腿？&rdo;沈度嗤笑道。&ldo;你怎么这样说？&rdo;姬央伸手去掐沈度的胳膊。沈度道：&ldo;你放一万个心吧，你母后还用得着你去操心？你不在她身边，她更放得开，只会更好。&rdo;姬央的眼圈又开始红了，&ldo;你跟我母后一样，都觉得我很没有用是不是？&rdo;沈度这才算知道小公主的心结在哪儿。&ldo;谁说你没有用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能耐。我这儿不是就很需要你吗？&rdo;沈度这隔靴搔痒的话根本就开解不了姬央，&ldo;你只是需要我的肉体而已。&rdo;姬央很不客气地道。&ldo;什么？肉体？&rdo;沈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词，但结合前言，再想想那词本身，并不妨碍沈度理解姬央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亏得小公主什么都敢说。姬央自己的脸已经羞红了起来，她撇开头并不再看沈度。离宫前，她母后嘱咐她要日日勤修玄月功，对她对沈度都好，虽然她母后说得很隐约，可姬央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内情。你看，沈度连与她行夫妻之事都并不是受她本人吸引，这让姬央心里的落差自然是百丈、千丈，瞬时就觉得她活在这世上，原来真是没什么用处的。沈度上下颠了颠腿道：&ldo;就你这样，浑身上下有二两肉吗？还肉体，叫骨体还差不多。&rdo;姬央怒目瞪着跟她装傻的沈度。沈度的手再度往内拢了拢，&ldo;这儿有鸡子大吗？&rdo;姬央还没来得及拍开沈度放肆的手，那双手就已经下滑到她的臀部，捧着她往上颠了颠，&ldo;连巴掌大都没有，加起来有半斤吗？公主这得是有多自信才说得出我需要的是你的身子？&rdo;&ldo;那么喜欢肉，你怎么不去找头猪？&rdo;姬央怒了。&ldo;你晚饭吃了多少？&rdo;沈度突然就岔开了话题。在沈度话音落下后，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是青青端了夜宵过来，那粥是用晚上剩下的米饭熬的，加了卤鸭骨下去，闻着十分鲜香。姬央吞了吞口水，她是有点儿饿了。这饿着的人若是睡了，倒是无妨，可半途被人叫了起来，胃就开始抗议了。沈度亲自动手给姬央盛了一碗，&ldo;吃吧，你的胃本就伤着了，不要再饿坏了。&rdo;姬央也没跟沈度客气，她如今食量小，并非是跟沈度赌气，而是胃里的确撑着了，食量小了，饿得就快。姬央吃过一碗后，沈度问她还要不要，她摇了摇头，用茶水漱了漱口，&ldo;不要了。&rdo;沈度这才慢悠悠地道：&ldo;什么猪都是从小养大的，我这不是正在喂么。&rdo;姬央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片刻才听明白沈度究竟在说什么，&ldo;你怎么骂人？&rdo;&ldo;骂人怎么了，我还想打人呢。&rdo;沈度将姬央抱起来往里间的床榻走去。姬央自然是被打的那个。她匍匐在床上气儿都快喘不过来了，身后的人却还拉着她的腰使力。&ldo;你这一身如今除了骨头，还是骨头，你自己坐着的时候都不嫌硌人啊？&rdo;沈度的话犹如火上浇油。自然是硌人的，尤其是当下，姬央只觉得沈度撞得她骨头疼，魂都快散了。一时又听得沈度道：&ldo;亏得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了孩子之后可以请奶娘帮着哺乳，否则咱们儿子怕得饿死吧？&rdo;姬央都快被沈度给气死了。她自己也不明白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个恶人。你耐着性子讨好他时，他嫌弃你烦人。你现在生气不想理他吧，他又来撩你气你，恨不能让你吐血三升。对她一点儿爱护之情也没有。姬央气得腰肢乱扭，想摆脱沈度的束缚。两人一个想逃，一个不让，拉拉扯扯大半天，姬央累得香汗淋淋，瘫在床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沈度因顾忌着姬央的身体才刚刚好了些，并没如往常一般梅开二度，将她抱到净室替她清理了起来。浴桶再大，也没有永乐宫的汤池大小，两个人挤在里面，就更显得异常狭小了。&ldo;想不想要一个永乐宫那样的汤池？&rdo;沈度突然问道。以前他从没在意过这些小事儿，但自从亲眼见识过苏后是怎么养孩子的之后，也知道小公主平日在冀州的吃穿用度的确是委屈了。其他的委屈沈度倒是无心替姬央更改，那样的奢侈无度，本就是亡国之兆。不过净室倒是真可以翻修一下，毕竟那样的汤池另有许多不可告人的好处。&ldo;怎么突然想起这个？&rdo;姬央不解地问。沈度没有回答，站起身出去拿了大棉帕，将姬央从水里捞了出来给她擦干了水，这才重新抱了她到已经换了干净床单的床上躺下。这几日姬央都昏昏欲睡的，大概是睡太多了，此刻虽然累得慌，却也不怎么困，她的心事并不是一场酣畅的床笫之欢就能解开的，可是靠她自己也解决不了。姬央枕在沈度的手臂上转头看着他，半晌后犹犹豫豫地道：&ldo;侯爷，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当女道士的？&rdo;沈度的眼睛本来已经因为睡意而闭上了，听到姬央的话时，突然就睁了开来，内里有寒光透出。如今的情况是姬央已经求仁得仁，却突然再度提起女道士的事情，若不是在翻旧账，那就是另有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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