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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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可以不满意的。

但是，她总是想起那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穿越成巨龙，却做不了巨龙，她站在人和龙的中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和人类在一起吗？艾玛自己也知道希利亚德不是最好的归宿，即使不想承认，姑娘的内心深处是恐惧骑士的，作为一头巨龙的幼崽，她注定会遭到人类的觊觎，希利亚德跟她签主仆契约的那个时刻她永远记得，即使最后他们只是签了平等契约艾玛也仍然记得。她不再是人了，骑士再喜欢她，也不会对她有同族的情感。无论如何，她不能相信希利亚德。

那么要和巨龙在一起吗？在深深的山洞里守着一堆耀眼的宝藏沉眠，在高高的蓝天上翱翔，喷吐可怕的魔法与龙息，这一辈子，作为一头五十米长的巨龙，就这样生活下去？

我不想！艾玛想，我是龙族的最后一头母龙，谁知道将来会遭遇什么！即使日子过得再幸福，受到再多的照顾，到底意难平！说我是矫情也好，无理取闹也好，欺负龙也好，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我想他们的红烧肉和炖排骨汤，我想我的电脑和茶和朋友……

她伏在骑士的怀里，嚎啕大哭。

希利亚德心疼得要死，抱着艾玛的脖子，喃喃安慰她：“你别哭呀，小艾玛，我可爱的小艾玛，你是因为什么事情感到伤心？我们隔了这么多年才能再见面，看见你的骑士，你不开心吗？”

他用意念对艾玛说话，平等契约是很平等的，就算双方能用脑波沟通，也要愿意才行。艾玛之前都是嗷嗷叫，希利亚德当然听不懂。她缓过劲来，抽噎着用意念回答青年：“没什么。”

龙族犀利的双眼看到骑士背后站着好多人，看着她的眼神什么样的都有，让她很不舒服。

更难受了。

她听见有人在远处的帐篷里小声说：“看，她在哭！”

“龙族的眼泪不知道有什么功效？好想收集来做药剂！队长，给把力，快收点眼泪给我们啊！”

“你怎么这么无情！那还是只幼崽，应该要好好爱护，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反正眼泪掉出来也没有用，放血什么我当然不敢说，但是只是收集一点眼泪，又没其他的想法！”

“嘘，巨龙的听力很敏锐的，不要忘了这里还有头成年的巨龙在监视我们，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

德戴特从老远的那座山上飞下来，眼睛看都不带看那个帐篷一眼，担忧地望着蹲在希利亚德面前的艾玛：“艾玛，你怎么突然来了？雷文和安格斯呢？”

“德戴特。”艾玛软软地叫他：“对不起，我把雷文和安格斯丢下了。你怎么在这里？”

绿龙慈爱地贴了贴她的脸，解释说：“我是来帮忙人类建造宿营地的，所以临时住在那座山的山洞里，要是人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过来也方便一点。”那座山够远，人类完全看不到绿龙的身影，就不会被狡诈的他们投诉被监视，以巨龙的眼力也容易居高临下地观察人类有没有干坏事，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大家都能粉饰太平的安全距离。

希利亚德微笑着松开艾玛，巨龙爱护幼崽，太殷勤地表示亲近容易招来反感。他以和善灿烂的笑容对德戴特说：“尊敬的阁下，我能跟艾玛私下聊聊吗？很久不见了，我很想念她。”

德戴特犹豫了一下，隆隆地说：“这要看艾玛的意思。”

一龙一人的视线转向幼崽，姑娘犹豫了一下，过来听见宿营地里那些糟心的话，她其实很想走的，可是也有点舍不得离开人类，感觉能离他们近一点，就能够慰藉自己离回家的愿望也不是太远似的。

她央求说：“德戴特，我就呆一会。”

“好吧，”绿龙同意了：“不过呆一会就回去吧，雷文和安格斯肯定还在等你呢。”

他飞走了，希利亚德扶着艾玛的脖子，带她走到树林里。小银龙漂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光，优美的头颅四肢曲线都非常棒，骑士看得非常入神，感叹说：“艾玛，我的姑娘，你长这么大了。”

艾玛离开神殿的时候，她只到希利亚德的胸口，现在她都齐了骑士的眉心了。

“好像要这个样子，一直停留七百年。等到换牙了，我就可以长大了。”艾玛慢慢地说。

“那真是一段人类不可想象的漫长时光。”希利亚德微笑着说：“我感谢光明神让我将你孵出来，又感慨时间之神太过无情，让我无法看见你成年的样子。那一定非常美丽，我的小艾玛，你是最棒的龙，所有的雄龙都会疯狂地追求你，他们殷勤地在你脚下献上黄金珠宝，只为求得你的一顾。”

估计他们也只有这一头母龙可以追求了吧。

“对了，雷文和安格斯是谁？是你的同伴吗？我的小艾玛也有玩伴了吗？他们对你好不好？不过，德戴特阁下说的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像是雄性的名字呢。”骑士想起来什么似的说。

艾玛：“……他们是雄龙。”

“雄龙怎么跟你在一起呢？我以为巨龙在照顾幼崽上，会跟人类一样，把男孩和女孩分开教养呢。”青年暧昧地笑起来了，抱着艾玛的脖子，将脸贴近她：“这个是你未来的伴侣吗？他们正在追求你吗，艾玛？”

艾玛鳞片都要炸了：“没、没有啦。”其实她猜就是这样的，不过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嗷嗷嗷，再说雷文和安格斯还小呢，都不懂啥叫爱情根本就没什么好yy的啦嗷嗷嗷。

希利亚德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安格斯和雷文是谁，那天晚上的黑龙幼崽用大陆通用语叫过黄金龙幼崽“安格斯”这个名字，想必黑龙幼崽的名字，就是“雷文”了。

怪不得对他那么凶，肯定是喜欢艾玛吧。

他有点坏心眼地说：“感觉自己像个父亲呢，我把艾玛孵了出来，可还没有照顾你多久，就要把你交给那两只小龙了，真是伤心。”

“艾玛，你喜欢哪一个呢？”

“没、没有啊。”姑娘结巴地说：“他们只是我的玩伴。”艾玛自觉是个成年人，虽然小黑龙和小黄金龙的年龄都足够做她祖宗，但是那种小孩子似地思想和举止，哪里有一点成人爱情的觉悟啊！艾玛根本就是把他们当弟弟看的！她赶快转移话题：“希利亚德，我们说说其他的事情吧，你来这里，一定要很久吧，途中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啊，大海上，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呢。”希利亚德带着温和的笑容坐在树下，艾玛也趴伏下来，翅膀收敛着，将头伸到他的面前让他抚摸。

她听了很多好玩的事，巨大的海兽，狂烈的暴风雨，船上的每个骑士与魔法师都有令人喜悦的进境，船上专门照顾畜牲的驯兽师和他的猴子每天都耍宝。大海广阔得一望无垠，以及夜里波光粼粼的美丽。当天黑下来的时候，海风凛冽，星光照耀在海上，那一刻，天地辽阔，连时间也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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