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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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砌恒：&ldo;……&rdo;苏祈梦叹：&ldo;砌恒，你喜欢男孩子，姊姊不介意，但我怕你一个人孤单。不管未来如何，这孩子我想留给你，至少让你身边能多个支持你的人。&rdo;&ldo;姊……&rdo;苏砌恒十六岁觉察性向，不甚被父亲发现，父子俩相互不欢，他愤而离家，直到父亲病重逝世前夕，才被姊姊找回来，相处了最后一段日子。苏父离世前，握着儿子的手叹息：&ldo;反正我注定看不见孙子，你想怎样，我管不动，也不管了，但别让自己孤单，一个人撑着，死得快。&rdo;苏砌恒哭笑不得，可仍落泪。原来父亲，一直孤单。孤单得消磨了命，是他们作子女的，太不孝。他是个失败儿子，身为男人，却没撑住父亲，如今姊姊怀胎，说要生个儿子来撑他……苏砌恒无可奈何。&ldo;哪能这样？我……我又不会照顾孩子。&rdo;苏祈梦白他一眼。&ldo;谁要你照顾了？我的孩子当然我来顾，他要成为可靠的男子汉，可以守护他聪明的妈妈跟呆呆的舅舅……哈，好像计画太远了，我只想你们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rdo;说及此，她眼神悠远。&ldo;何况……假设我出了什么意外，他就是你在世上唯一亲人了，不要小看血缘，它有时暴力，有时也能给你许多力量。&rdo;&ldo;姊！&rdo;苏砌恒听不下，难得大声。&ldo;抱歉抱歉，但我是说真的。&rdo;生死在他们家，是个太沉重的话题，可正因亲生经历，才能深想，不去逃避。&ldo;而且往后……我们家又是三个人了。&rdo;三个人，一个家。多年记忆复苏，苏砌恒心里乍然一暖。昔时姊姊也是握着他的手，说：&ldo;往后我们家，就是三个人了。&rdo;明白姊姊一旦决定了事，便一条道路摸到黑的性子，苏砌恒不好再多嘴，孩子的诞生已是必然之事，既然如此，他身为苏家男子，总不能毫无担当，令未来外甥失望。他问姊姊：&ldo;孩子的名字，你想好没有？&rdo;苏祈梦沉默了会儿，继而答：&ldo;想好了。&rdo;苏砌恒：&ldo;是什么？&rdo;&ldo;……苏沐熙。&rdo;苏祈梦沉吟一阵，才道出：&ldo;沐浴的沐，康熙的熙。&rdo;&ldo;沐浴光明，是好名字。&rdo;&ldo;是啊。&rdo;苏祈梦扯嘴，勉强笑了笑，她睐望自己相貌秀致的弟弟，决定不再思考跟肚里孩子父亲相关的任何事。三个人一个家，由姊弟共同扶养一个孩子，她就不信撑不住。他们家，再少不起任何人了。她如此惦想，讵料六年后，再而离开的居然是她。和当年苏母一般，她患了胰脏癌。连怀孕都能迟钝到近三个月才发现，何况这种沉默的癌症？发现不适，已是末期，苏砌恒在太过熟悉到教人作呕的病床前，看着姊姊飞速消瘦，沉痛悲哀难以言语。苏祈梦亦不舍，他这漂亮弟弟，短短时日间竟成了这副邋遢大叔样：发丝紊乱、下巴生须、脸颊凹陷，他眼里布满血丝，充溢绝望……苏祈梦一震，她是将死之人，可她的弟弟不是，她回忆自己的父亲在母亲病榻前的模样，苏家人那样的偏执……终至耗损的性命。不能，他万万不能让弟弟步上那样的后尘。趁气力在身，她开口：&ldo;我想跟你谈谈……小熙的父亲。&rdo;苏砌恒抬眼，提到小熙，他眼里总算蓄了一点光火。是啊，他怎忘了？他们家，还有小熙──那个姊姊不顾一切，亦要生下的孩子。他唯一的外甥。苏祈梦：&ldo;其实，我也不知道小熙的爸爸是谁，我本以为可以独力把小熙扶养到不会成为你负担的年龄，无奈……&rdo;讲到这儿，她不禁泪落。&ldo;对不起喔，我没能好好为自己的任性负责，到头来还是变成你的麻烦，真的真的、很对不起……&rdo;苏砌恒心恸心慌至极，哭泣在平日是很普通的情绪表现，可对病人来讲消耗太大，为防体虚损耗，他忙安抚：&ldo;姊，别这样，是我一直造成你麻烦……&rdo;苏祈梦叱他：&ldo;一家人，说什么麻烦。&rdo;苏砌恒一笑。&ldo;所以小熙也不是我的麻烦。&rdo;&ldo;你啊……&rdo;晓得自己的话起了点成效，苏祈梦松气，接下来的本非她所愿，可事到如今已无他法。弟弟这样内向的性子，连个交心朋友都无，能不能遇到一个支撑他而非伤害他的人，她很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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