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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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指挥使，你听到了吗，皇上封了你宁西侯！&rdo;袁小晚跑到杨昭面前，&ldo;咱们明天就赶紧动身回京城吧，不知道京里有多少人在等着替你接风洗尘，摆庆功酒呢！&rdo;杨昭却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淡淡地道：&ldo;不用了。&rdo;袁小晚呆住了，他什么意思，皇上的封赏，这样无上的荣耀，他都看不进眼里？难道他真的不想回京城了吗？那他的权位，他的前程，他这么多年流血流汗打下来的这一切，就灰飞烟灭了，他到底明不明白啊！&ldo;为什么？&rdo;赵舒先沉不住气了，是他听错了吧？&ldo;我想留下来守剑门关。&rdo;杨昭终于抬起头，&ldo;你们和萧帅一起回去复命吧。&rdo;&ldo;可是‐‐&rdo;赵舒张大了嘴巴，&ldo;这么荒凉的地方，又这么冷，大伙儿都巴不得早一天回去呢。守关的事，自然有下面的人来安排，还用得着杨督军，以都御指挥使和宁西侯的身份，亲自来戍守边关吗？&rdo;杨昭是不是糊涂了！朝廷流放犯人，往往判个发配充军，叫他去戍边，而杨昭他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做这种事！&ldo;剑门关是多少兄弟的命换回来的，你算过没有？&rdo;杨昭的声音仍然是沙哑的，&ldo;我不守着它，怎么放心。&rdo;袁小晚突然cha口道：&ldo;只怕，指挥使真正想的，是守着陆风烟吧。&rdo;她的语气是冷的，仿佛带着点指责。杨昭眉头微皱，&ldo;是又如何？&rdo;&ldo;可是陆风烟已经死了！&rdo;袁小晚忍不住冲口而出，&ldo;剑门关下只有她的坟墓而已！&rdo;&ldo;袁姑娘！&rdo;赵舒阻拦不及，暗暗跺脚，这个袁小晚，怎么可以这样口无遮拦？杨昭却没有动气，&ldo;是，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要留下。&rdo;既然带不走风烟，那么他只有留下来。袁小晚呆住了，这也算理由？风烟死了，他不远远地离开这片伤心之地，还要留下来给这段感情陪葬？！一阵寒意，慢慢地浸上她心头，原来杨昭，注定不会属于她。风烟活着，他是她的；风烟死了，也是一样。可是这千里风霜的边关啊，除了黄沙，除了风雪，还有什么，她不相信，杨昭怎么能把这里，当成是天底下最温柔缱绻的地方！也许过些天，半年，‐年，时间久了，往事慢慢地淡去，他心上的伤口渐渐平复，就会回心转意。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记得，京城是如何的繁华热闹，江南是如何的秀丽宜人，无论什么样的女人，他只要招招手就可以得到‐‐这一切，难道比不上关外苦寒里的一座孤坟？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去的。时光荏苒，关内的春风去了又回，已经三年，关外的大漠却依然沉寂。三年了。昔日曾经被鲜血染红的麓川大地，已经再也找不到战火的痕迹。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成群的商队从这里经过，驼铃悠闲地摇曳，没有人会记得，当年这里曾经有着怎样的惨烈。剑门关已经修葺‐新，防卫加固了好几倍，真正成了雄关。&ldo;吱呀&rdo;‐声，城门终于打开，在门外等了半天的商贩和百姓纷纷挑起担子，背上包裹排队进关。今天是宁远市集的日子，每月初一、十五，关内关外的商贩们就开始忙着往这里赶，带的各色货物更是琳琅满目，什么牛啊马啊，鸡啊羊啊，毛皮、丝绸、茶叶、瓷器、粮食、苏油、米酒、粗盐、香料……一齐涌进了宁远市集。&ldo;排好队，排好队不要挤！&rdo;守关的一个参将正在指挥人群出入，大声吆喝着，&ldo;不准贩卖官盐官铜，不准在市集上酗酒斗殴，听见没？&rdo;都是些例常的官腔，自然没有人听进耳朵里，人潮拥挤依旧。&ldo;让一让‐‐让‐让!&rdo;几匹马&ldo;嘚嘚&rdo;的蹄声远远传来，有人在马上招呼着守门的参将，&ldo;老彭!让条路出来，指挥使要出关‐‐&rdo;&ldo;哎！&rdo;老彭响亮地答应着，匆忙疏散人群，&ldo;大伙儿都退两步，给指挥使让条路过去。&rdo;&ldo;哗啦&rdo;‐‐人群霎时间向两边散开，整整齐齐地闪出了一条通道。许多人伸长了颈子张望着，窃窃私语：&ldo;来的是杨指挥使呀？&rdo;&ldo;不然还能有谁？&rdo;&ldo;快看看长什么样子！&rdo;&ldo;长什么样子也没你的份儿……&rdo;&ldo;啐！&rdo;在西北，从祈州、紫荆关，到麓川、宁远、剑门关，千里之内，不知道杨昭的，简直挑不出几个来。他的身份，他的战功，他和一个叫陆风烟的女子的那段故事，从军中传到民间，几乎成了传奇。一半是敬佩，敬佩他保边关、平战乱的功绩，一半是好奇，一个都御指挥使，一个侯爷，他到底为什么留在这片大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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