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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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眉间尺七（第1页）

（就在我用笔抄录这段记载着某个“记忆冲突”点的时候，一股混乱感涌上眉间，眉间......宴......沉思之时，许多与此无关的信息似乎开始了混乱的链接，我竟然想起了黑色人，想起了为干将莫邪之子报杀父之仇的《眉间尺》，想起了“宴之傲”的笔名，进而联想起景宋在《欣慰的纪念》中写道：“宴从宀，从日，从女；敖从出，从放；我是被家里的日本女人赶出来的。”对，文集《古籍序跋集》中的《俟堂专文杂集》中也是用的这个笔名，那时赋闲在家拓古碑才说起了铁屋子来，正如钱玄同与刘半农弄的双簧信让白话文相比罗马字母来说是中庸的，对铁屋子里的人直接说开个窗户他们是肯定不允许的，但说要掀了屋顶他们便会同意开个窗户了......不，我在想什么？我原本在思考青萝卜和水萝卜的冲突啊......对了，樟寿先生卖了祖宅置办大房子，《故乡》中与章闰水相处以及童年回忆的故事便是他卖祖宅，回去收拾东西搬家时写的，一切妥当后，竟然被从日本回来的弟弟赶走了，“忽遭窛劫”便是指周作人侵占他书物的事情，他弟弟翻译的物语是那么美，可惜是个只惦记求得一处安宁之地的老和尚转世，自然是受到了妻子羽太信子的影响，当年雇女佣能算是“引狼入室”了，竟能把

樟寿先生赶走，日记中不也写到了嘛，一九二三年八月二日由八道湾迁居砖塔胡同六十一号，可怜而无奈的朱安也跟着过去了，一天只说三句话，就晚上询问是否关门时能得个词的回应，祥林嫂便是由她原型而写吧，这也算是互相印证了......不对，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这些？我在记录的是有关谈论菜根的部分......反正我是在记录有关信息互相印证的事情，周作人《雨天的书》中《破脚骨》透着一股世俗江湖气乃至英雄气，甚至让我觉得可以作参考为有关乞丐的故事，可谁能想到这竟然是暗自嘲讽爱护自己的哥哥的幼稚之文呢？甚至还预备着拿铜狮子香炉去砸他的哥哥......等等，樟寿先生的笔名是什么？嗯？为什么我会连这个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事情......会有些模糊呢？鲁取自母亲鲁瑞之姓，迅取自日本留学时所见的那篇......先生被许寿裳问时不也自谦地回答道：“取愚鲁而迅行的意思。”可这真的是他的笔名吗？为什么我会模糊？我如何验证这真的是他的笔名呢？又如何验证这个笔名不是“流变”和“交互”后变动的内容呢？）

（十分抱歉，我知道在抄录作品时不该写那么多额外的东西，可是我作为抄录者，作为被抄录者的作者，觉着这段混乱思维还是有必要记录下

来的，我能保存信息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最近我总是这样，乱乱的，脑子里的书架像是倒塌了，各种知识混杂在一起，云帆担心我要得了阿兹海默症，心理上产生了双重人格，亦或是像青年时那样因为灰暗的经历而阴鬼缠身，经常带我去白云观静心修行，晚上抱我睡觉时也会抱得更紧，所以我也一直不愿提我是农历四月初八佛诞日出生的事情，云帆也就一直没搞清楚为何自己修行道家会有佛缘，唉，假如我真的是要得了阿兹海默症，希望云帆是我最后忘记的人吧，不过我认为，这肯定不是阿兹海默，因为我头脑中的知识都还清晰存在，他们只是容易被放错位置，或是突然跳出来......无论如何，我还是会继续平静地完成最后的工作的，那些历史，那些知识，正如被大海吹上岸的小鱼，我们从小就被《这条小鱼在乎！》或是叫《浅水洼里的小鱼》教育过要珍视生命，珍视那些看起来是微不足道的东西，这些信息知识里蕴藏的智慧便是我们文明的生命啊，所以我肯定会完成这样的工作的，即使记录的东西已经流变了，那它其实也算是曾经“存在”过。）

（作品再版后作者的补充批注：这里的“青萝卜”与“水萝卜”的冲突应该是我在创作作品时产生的笔误，由于笔误和上文情节的惯性而把这一处细节误认为是原

先掌握的知识里有互相冲突的地方，原本咬春就不会咬青萝卜，一直是咬的水萝卜，所以现实肯定是没有不自洽的地方，至于手稿部分额外的内容，则是由于我在誊抄纪念时突发疾病导致精神错乱而已，本篇作品是我在得知患阿兹海默症并确诊有轻微双重人格障碍后用于告别读者的封笔之作，是一篇纯粹虚构的科幻小说，请读者们相信，我所处的现实肯定是没有不自洽的地方，不可能真的遇到“凭空出现扫帚”或“进入流变时空”的事情。）

回家之后，先完成了云帆交代给我的打扫任务，之后便钻进书房里，关上磨砂的玻璃门，与云帆多年相伴，我们有许多生活习惯上的约定，若是在书房工作时拉上了玻璃门，就表明自己正在进行一些十分重要的工作，重要到连每晚的“睡前甜蜜”都需要省略，帆看到后就不会打扰我。

“青萝卜”和“水萝卜”的信息冲突令我十分痛苦，因为这说明原先掌握的知识信息里可能也有从未发现的互相冲突的地方，我无心也无力对于这样的细节细究了，只好对于咬春的习俗进行进一步的查询，希望能找出有关《菜根谈》“命者，人所禀受，若贵贱天寿之属也。”的第四层印证，为此我翻阅了一九九零年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民俗学大家叶大兵老师和乌丙安老师主编的《中国风俗辞典

》，却发现了一个称为“断春”的新词，见识过多次知识信息的流变后我对于这样的冲突感到平静，又很快从期刊网站上找到了辽宁社会科学院主办的《文化学刊》里收录的，民俗学家曲彦斌老师《“咬春”、“龂春”与“断春”——从对〈中国风俗辞典〉一个因舛讹而设立的词条的更正谈起》的研究，确认这个“断春”应该就是指“咬春”，不过“舛讹”这词并非常见用词，所以仍然有被轻易“改动”的风险，为此我认为有必要进行记录，若是未来变成“喘讹”，甚至是“舛”字消失，这里仍然能够有所痕迹，或者说只要世界中最后留下了我作品中“舛”字相关的痕迹，那么上述情况应该就不会发生，我通过之前的那几次冲突与流变，推测出了在这怪异现象背后可能存在的规律，希望能起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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