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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回上海探亲 二天缘里(第1页)

(二)天缘里

王眉娥、张克豪没走几米,街道对面一个拱形灰白色大门“天缘里”,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抱着英姿的王眉娥停下脚步,抽出左手扶了扶自己左肩斜挂的一个黑亮人造革挎包,疲倦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扭头对张克豪笑道:“天缘里!看到哇?看到街对面那栋赭红色大楼上的‘天缘里’三个大黑字了哇?阿拉屋里厢到了!我家到了!就在格大门里厢!”

“看到了,天缘里——!你家这个名字,真不错,房子还蛮神气、漂亮的!”张克豪放下手里的行李,抹了把脸上渗出的汗珠,定睛望去。

只见距街对面那排寒风里光着枝条的法国梧桐两米远的地方,矗立着一栋坐北朝南、八排联体三层高的红砖斜坡顶房子。每排气派端庄的红砖楼墙上,镶着八条青灰色砖砌的装饰线,像是八条青色细带,勾勒得红砖楼简洁明快。一、二两层每间房子都有一扇十格玻璃的紫红木框长窗,气派的长窗几乎占了整个房高的三分之二。每扇窗户的窗台和窗楣,是两根凸出红墙面的灰白水泥条,给整个红砖楼平添了几分清新典雅。

红砖楼东西两边的各四排房子,由一个同样褐红色但矮半头的小巧秀气砖门楼无缝连接在一起,门楼宽度约有每间房子的一半。

门楼的飞檐小亭,则与两边的第三层楼底边平齐,而第三层楼只是一个大三角形的山墙。

门楼与分立两边的排楼,像是爸爸妈妈带着一个快到父母鼻尖的大孩子。门楼飞亭下的半米处,也就是门楼二层高的红砖上,竖嵌着一块二米长一米宽的灰白水泥面,水泥上书“天缘里”三个端庄大气的黑色宋体大字。

竖着的黑色“天缘里”三个大字下半米处,也就是与一楼的窗楣平齐处镶着一块灰白的长三米、高半米的水泥条,这便是门楼的门楣了。这方横着的水泥匾上刻着“1929”四个黑色的阿拉伯数字。

竖着的“天缘里”,与横着的“1929”,两处灰白里的黑字,使略显枯燥、凝重的一片砖红色,眉清目秀了些。

门楣下,对开着两扇可供四人同进出的镂空黑色铁艺大门,左边那扇虚掩,右边那扇敞开着,时而有人从那里进进出出。

“这,天缘里,就是你在咱们连队的土坯泥屋里,在枕头边对我唠唠叨叨了无数遍的你的家,你的石库门的家了吧?”

“当然呢,我家就在这个大门里!这个大门,也是我在塔里木的梦里见过好多次、上海的家的大门!”王眉娥的眼睛,湿润了。

“哦,眉眉,我想起了,咱们刚才在电车上路过一排三层小洋楼时,你指给我看,说那是咱们党的一大会址,我当时心里那个激动哟!那么,咱们党诞生的那个小楼,是不是也叫石库门?我看那个房子,和你家这个房子蛮像嘛!”

“当然是啰!咱们党的那个小楼,是三层的石库门,我家是两层的。听我高一历史老师说,解放前,上海三百多万人,少数外国人和中国的顶级富人住花园洋房,一百多万最底层的穷人住在城市边上的棚屋里。其他上海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说二百多万人都住在形形色色的石库门房子里。这些二三层楼的石库门房子,哈马斯是砖木结构的——”王眉娥正说着,对面天缘里的大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出来几个手挎菜篮子、打扮整齐利落的中年妇女。

尽管,早在塔里木南岸那间土黄色的泥屋中,王眉娥就在窗外寒风呼啸,门内灶膛被红柳疙瘩劈柴烧得炉火熊熊、烧得火墙烫手,暖烘烘的被窝里,就在张克豪耳畔自自然然地打过预防针:阿拉在上海的石库门家里,屋子外面嘛,气派、漂亮得来!老扎得赢额!只是,屋里厢嘛,小得来、挤得来!

张克豪还是被眼前的天缘里一排排整齐、典雅、别致的中西合璧楼房的威严气势,给震住了。

“傻蛋,在连里时,你老和我争到底是阿拉上海好,还是你们重庆好?这一路看过来,你说说,你现在的看法?”王眉娥亲了亲襁褓中女儿熟睡的小脸,扭头看到一脸惊奇、惊喜的张克豪,轻声微笑。

“嗯,实事求是地说,从出了火车站,我一路看过来,觉得上海的高楼大厦,的确比重庆的高、比重庆的多,而且,好些楼房的样子还很奇怪!上海的高楼大厦,甚至比我们sc省会成都的都多都高,成都我也去过好几次!”张克豪迅恢复正常神态,自自然然笑道,然后,拖长了声调,“不过嘛,——”

“呵呵,我就想听听你这后面的——不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说老实话了啊!空空——”张克豪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放低声音,“重庆的冬天,也挺冷,可我感觉上海的冬天,好像比重庆要冷一点!重庆的冬天,有些树的叶子也掉得光秃秃的,比如柳树、银杏树、法国梧桐。可是,即便这样,哪怕就是这个时节,一二月最冷的隆冬天,我们重庆的大街上,最多是塔里木深秋的景色!重庆几乎满大街哈马斯是黄角树,也就是,满街的黄角树变成深绿了,有的树还绿中泛点黄,不像春天那样嫩绿、夏天那样翠绿了,但,好歹看得出树是绿色的啊——”

“你拐了这么大的弯,想说啥?别老太婆的裹脚布了,请立马直奔中心思想!”她忍不住打断。

“哈哈,这还用非得从我嘴里听到,你自己没感觉到吗?不过,也许,人人对自己家乡不好的地方,都会视而不见!罢了,罢了,还是我来当这个恶人吧!”他又干咳了两声,下巴对她扬了扬。

“眉眉,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身边,大街两边,不只是你们天缘里的这条大街!我一路看过来,几乎满大街都是这种光秃秃几乎掉光叶子的法国梧桐,一些法国梧桐虽然还挂着些叶子,可那些叶子是焦枯焦枯的,没有一点生气!一点也不像塔里木十月底深秋时老胡杨叶那样,满目辉煌灿烂金黄金黄的!虽然,街上也有一些高大的松树,树叶倒是好好地挂满了枝条,可这些松树叶绿得黑!死绿死绿的,没有一丝生气!这一棵棵青松,简直只能叫一棵棵黑松!当然,我还扫见过几棵比松树矮些的冬青,虽然也枝繁叶茂,可那叶子,也是黑绿黑绿的,没有一星生气!一句话,你们上海冬天的景色,太不如我们重庆了,比我们重庆差远了!上海的冬天景色,也就比塔里木三棵树的冬天,强那么一点点,好歹,你们这里的一些树,还有叶子!”

他竹筒倒豆子,一口气倒了个痛快,说完后,却有点惴惴不安,脸上却很镇定,微笑着望着自己的老婆。

只见她白里透红微汗细沁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扭头看了看满街要么光秃秃着枝条要么挂着半树焦黄枯叶的法国梧桐,脸上缓和了些,轻声笑道:“只比塔里木的冬天好一点点?傻蛋,侬格是太夸张了!不过,你一会儿进了我家,见了我妈、妹妹后,可不能说这种我们上海不如你们重庆的话了!啊?而且,把你们、我们这种口头禅,也最好戒掉!”

“晓得啦,阿拉亲爱的傻妞!侬自噶也要戒掉啊,特别是到了重庆我家时!”他心里顿时如吃了蜜。

“看看看,还啥重庆你家?应该是重庆我们家!哎,傻蛋,我的心口,扑嗵嗵地跳,像要窜出喉咙!我不敢想象和我妈见面的情景,三年半前,我离开家时,是一个人!现在,好了,拖家带口的,乖乖娘个咚咚,三个人了!”她的眼里,起了雾。

“这是近家情怯呀!我和你一样,九年前离开重庆时,也一个人!现在,哈哈,也拖家带口三个人了!”他这才想起似的,放下肩头的尿素袋、腋下的旅行袋,喘了口气。

夫妻两个肩膀相依,静静地立着。

王眉娥抱着小英姿,默默地望着那扇近在咫尺的——家的大门。

张克豪也默默打量着这个妻子在塔里木小泥屋,在自己耳畔描述过无数遍、自己当时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模样的、眉眉的家——石库门的家,天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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