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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什么都能满足吗?”
“或可尽力一试。”
“为什么?”
“人各有择,你为了萧凤棠做了一场近乎如天谴的屠杀,以致胡契的天上都飘着血色,而我自小生长在这里,我也想挽回些什么,如果不能,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你叫祀云。”他眼睛一黑一棕,亮亮的看着真诚。
“对,我叫祀云。”
“主子?”司沿担忧的看着他,“别听他的。”
左晏衡没理他,依旧看着祀云,“你要什么?”
“晏衡帝有什么?”
“一生机运如何?”
“你乃帝运,可。”
“主子!”司沿拦不住他。
左晏衡将那副人皮面具塞同晏衡剑一并塞进他手里。
“主子,他是骗你的,你别听他的,别去,他就是想要你的命!”
左晏衡想着那道柔柔小小的声音,最终还是拍拍他的脑袋没说话。
他走到祭台最中间和祀云正对坐下,四周跳着三个大巫,祀云从手上解下来一根白色飘带,手指擦破,用带血的指尖从左到右划过眼睛。
“如果你能在长生山上寻到一根一模一样的红色飘带,天神或许可以帮你,只是你杀虐太重,便是帮了你,这条路也会格外艰难,或许最后付出性命也不一定能换来什么。”
左晏衡看着他手里的飘带,一字一句,“我左晏衡,在此起誓,愿以此生,此命,此运,换一个与他道歉厮守的机会,若不能,便换他来世平安喜乐,诸事圆满。”
“此生…此命…此运…”祀云目视他的眼睛,“好,那我便再助你一臂之力。”他嘴里念着不知名的祭语,直到许久,整个人没了血色,才强撑着极其虚弱的身子将那根飘带系在他手腕上,“去吧。”
左晏衡捏紧了那根飘带站起身来。
司沿满目通红,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主子,大氅,披上吧,还有些吃的,也带着。”
左晏衡没拒绝,任他披上。
“主子带我一起吧。”
他好似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左晏衡上前遗憾的给他紧了紧衣裳,“照顾好自己。”
“主子!”
他没再多言,转身义无反顾的入了长生山,黑金色的身影在一望无际的素白里格外显眼。
祀云跌坐在地上,“他可真是个疯子,为了给心中之人复仇,不顾一切做下如此之多。”他知道,他根本就不信他,但是萧凤棠的那声左晏衡他放不下,所以哪怕今日他就是故意诓骗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应下。
他心里还能支撑着他活下去的那口气,散了
。 “不是的。”司沿摇头,“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赤城到能为了看不见的希望,轻而易举舍弃自己的生命和一切,而我,我才是疯子,若是主子回不来,你,胡契,就等着血祭吧。”
长生山上只有积雪,没有任何活物。司沿给他带的东西也丢在了一道峭谷底下,连日连夜的不休不歇的找寻几乎让他的身体直线崩塌溃垮。
左晏衡拖着复的右腿喘着粗气,浑身脏兮的靠在一处壁岩下。
他抓了把已然成冰的雪麻木的塞进嘴里,视线模糊的看着手里的白飘带,他手上生了冻疮,生怕脓水染到飘带上,特意裹了层在衣摆上扯下来的碎衣上。
二十一天了,一尺开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红飘带,哪里?哪里能找到一根一模一样的红飘带?
他顺着壁岩艰难坐下,两只手将那根飘带紧紧捂在心口,整个长生山几乎都是白的,用不了一刻钟,他的眼睛就会全然看不见,到时候又该如何去寻?
左晏衡不明白,这个世界明明可以只有他一个人受苦,为什么还要平白再拽上他呢?他眼前竟是萧凤棠死后的一幕,他真的很怕,他怕死在这儿,他怕死在这里之前,找不到那根红色飘带。
眼睛连着太阳穴疼得不轻,喉咙里也带着一股干裂的血腥味,每呼吸一口都同刮冷刀子一般。
左晏衡歇了没两下,便扶着壁岩努力的站了起来,他抬步往前,却撑不住的跪倒在地上一阵猛咳。
一股子腥血顺着喉咙涌了出来。
左晏衡咳得心肝肺直颤,整个人蜷缩在雪地里。
圣洁素白的飘带上不小心染了血,他慌乱去擦,只是无论如何都擦不回原来白净的样子。
“阿棠。”左晏衡久不说话,声音晦涩暗哑,“对不起。”
他蜷在那里,视线模糊的几乎连那根飘带也要看不见了,只有上面染血的红色,还能依稀瞧得。
红色,红色……
他抓着飘带,在黑暗来临前摸索着从腿上拔出匕,疯也似的扯着自己手腕处的衣裳,一刀刀的划了上去。
长生山上白色的云彩不多时便开始红的暗,狂风也开始四处怒吼,大地摇摇晃晃,一道破雷穿云而过,横贯天际。
“主子!”一直等在山底的司沿看着满天的异样,义无反顾的冲向长生山门,上山的路突然扭捏断裂,陈年积雪溃坝般向他砸来。
祀云望天叹了一息,嘴中默念,整个长生山的时间空间好似静了下来,只有他瞳孔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变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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