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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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有精神病的孩子（第1页）

陈橙远停了一下，手用力地捋过头发，一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我十三岁那年，和我哥哥起了冲突。

哥哥比我大三岁，是父母很满意的那种孩子。成绩好，阳光开朗，身体倍棒，性格外向。和阴郁内敛的我完全不一样。

我们吵架的起因，哎，不太重要，同龄兄弟姐妹之间难免摩擦。我不爱与人争执，但长期的失眠使我神经质，那天我和哥哥吵架吵得很上头。

我和哥哥推搡起来，只比我大三岁，却长期运动的他却比我高大健壮不少，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我摔在地上，磕出了鼻血，怒火几乎要烧穿我的天灵盖。在极度愤怒之下，那些窸窸窣窣爬在阴影处的声音更明显了。我好像听见它们在说——”

恐惧的阴影爬上了陈橙远的面容，似乎十三岁时的那一次冲突还历历在目，哪怕他如今已经年过三十。

“说让你杀了你哥哥？”阮鸿飞突然插话。

“你怎么……”陈橙远显露出一丝疑惑，但又马上明白，“我漫画中画了这个情节吧？不过漫画的主人公克制住了冲动，我却被来自暗处的窃窃私语影响了。”

许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杀了你的哥哥？”

陈橙远摇摇头，“没有。我还不算完全失去理智，我只想教训他。我躺在地上，在心里对那些阴暗处的生物疯狂呐喊，让它们给我力量。

我的血蜿蜒流进了阴影里，有东西扭动着爬了出来，喝下了我的血，那东西就算是和我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契约。

然后我就站了起来。不，说站不合适。我起来了，但又不是靠自已双腿的力量，是被一股阴冷又充沛的力量充斥满全身，被支撑起来了。

接下来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旁边有一扇窗户，在窗户的倒影上我看到了自已。

我变得像软体的虫子一样柔软灵活，把哥哥缠了起来。哥哥先还惨叫，然后就呆呆的，失去了力气，叫都叫不出来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他体内吸走，吸到我体内。

我的父母听到了我们打斗的声音和叫声，就跑过来了，他们看到了这一幕。我听见了他们歇斯底里的惨叫，然后就突然清醒过来。

刚一清醒，我就恢复了原样，我摔倒在地上，想不出自已之前怎么做到把自已扭成那个样子。

一向身体很好的哥哥大病一场，医院检查结果说他贫血加严重的营养不良。这是不可能的，我家的生活条件和哥哥的胃口不可能让他饿成这样。

我想起了我变成软体动物缠住哥哥的时候，我感到自已从哥哥体内吸收走了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应该是他的鲜血和生命力，我就像一只吮吸着宿主血液的水蛭一样。

我对哥哥感到很愧疚，但同时竟然有种阴暗的喜悦。

不是喜悦于哥哥被报复，而是十多年来父母一直不相信我说的诡异存在，认为我精神出了问题，我辩解被认为是小孩子哗众取宠的胡言乱语，这次他们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会不会相信我？

令我失望的是，父母不仅没有和我提起我的异常，还刻意疏远了我，还不允许我见哥哥。

有一天他们说要带我出门，一声不吭就把我扔进了精神病医院。

我明白了，我在他们眼中是个失败的孩子，关于我的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影响到他们心中的好孩子。”

陈橙远从果盘里拿出一根香蕉和一个橘子。

“把坏的水果和好的水果放在一起，坏的水果不会因此变好，反而会加速好的水果的腐烂。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他踩开垃圾桶的盖子，毫不犹豫地把长了黑斑的香蕉扔了进去。

“及时止损，不让好的水果被影响。”

“可是，你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啊，他们就不管你了吗？”阮鸿飞忍不住插嘴道。

陈橙远看向他，笑了笑。

“你是独生子吧？”

阮鸿飞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在精神病院住了整整一年，我学会了说谎，不再对我父母说我会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才得以出院了。

出院后我一直住在寄宿制学校，和家里没什么联系。这些事影响了我的学业，我没考上好学校，就开始以画漫画为生，把我看见的真实事物画出来，市场反响还不错，能够养活自已。”

“漫画里都是你的亲身经历？怪不得，感觉很真实。”阮鸿飞啧舌。

“你连自已的父母都不相信了，不肯和他们说实情，为什么还对我们说这些呢？”许郁突然提问道。

“我看到你们是不一样的存在。这个城市整个都是污浊的，像重度雾霾的天气，你。”他指着阮鸿飞，“在我的视线里是干净明亮的。”

他又指向许郁，“你比他更明亮，简直像雾气中的灯泡一样闪闪发光。

刚见到你们时我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听完你的故事后我明白了，因为你们都是清醒者吧？

其他污浊的，像是蒙在雾气里看不清的人，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混沌者。”

许郁心中一动，“我从外界看你家时也是一样的感受，雾蒙蒙城市里特别显眼的干净房间。”

“看来我也是清醒者了。”陈橙远点头，“我也早就发现了这个城市的异常。”

“这座城市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鬼样子的？是从这周一开始吗？”

许郁迫不及待地问。

他借助紫沙沙漏的力量可以时间回溯，但他本身却没什么超能力，不清楚城市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异变的，眼前这位天生阴阳眼的陈橙远可是货真价实的超能力者！

陈橙远想了想道：“时间没那么短，至少在一个多月前，我就看出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了。”

“什么？这么长时间？那你为什么不提前离开呢？”阮鸿飞不解地问。

“我当时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啊。”陈橙远无奈地摊开手。

“最初我只是感到周围起了一层雾气，整个世界看起来都不清晰了，很脏的样子，我还以为是雾霾呢。

后来我才发现不对劲，我感觉，躲在阴暗处的诡异生物明显增多了。它们甚至都不屑于躲藏在阴影里，直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街上，出现在人类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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