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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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零号实验室 九（第1页）

自那以后，他每天都会去花店买一支玫瑰，慢慢地也和女孩熟悉起来。女孩告诉他，自已之前是学艺术的，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开了这么一个花店，趁着没有客人的时候便写写生，再把自已的画卖出去。“写生？在这里？”他提出了自已的疑惑，却只见女孩微微一笑，拉着他向花店后门走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五彩缤纷的鲜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袅袅起舞。没想到这老街之中居然有这么心旷神怡的地方。这时候，眼前突然多出几幅画来，只见女孩笑盈盈地拿着她的画作，画上的内容与眼前的花海相同。那天他在花海里足足待了两个小时，也是他工作以来最放松的两个小时。

临走前，他像往常一样买了一束玫瑰，随着玫瑰递来的是一张纸条：“每天一束玫瑰，是要追女孩子吗”他抬起头窘迫地笑了笑，便逃一般似的跑了出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直到第九十八天，他在买完花后对她说“这么久了，多亏你的花海，我才每天充满精力，明天得送你个礼物报答你”女孩听完后在本子上写了写：很感谢你每天给我分享生活，明天我也有礼物呦……

第二天如约而至，傍晚他早早地跑来花店，却发现有施工队开始拆除花店，他走上前去，听到施工队员议论着：

“听说这花店店主今天为了取装裱好的写生画，回来的路上被一辆车撞到了”；

“哎，太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啊”；

“可不是吗，我女儿之前经常在她这里买花的”；

“那最后怎么处理的啊”；

“人当时就没了，直接拉到医院了，那幅画被警察拿回店里了”……

他瞬时感觉头晕目眩，不顾施工队员的劝阻闯进花店，只见残破的花之间放着一幅沾有鲜血的画。他颤巍巍地打开，发现画上内容是一个人站在花海中，脸上流露出似是第一次见到花海翻涌画面的惊奇。

一瞬间无数念头涌入他的大脑，他打开后门，看到多彩的花海依旧在翻涌，不远处最后一支玫瑰耷拉着头，颜色恰如那画布上的血色。

手中的九十八朵玫瑰掉地，他瘫坐在地上。那天，他最终也不知道自已如何走回了家。

一天后，当他再次路过老街末端时，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满地的鲜花还在风中摇曳。

花店不开了，花还在开。

......

画面一闪，闫格出现在那条老街上，他看了看手机的日期：今天正是母亲节。盯着正前方的花店，以及老街的远处。闫格微微踌躇了一会，便迈开腿向着花店走去......

当闫格踏进花店的那一刻，眼前再次涌动，紧接着他又是回到了零号实验室，还没等他喘口气，上帝视角再次出现......

【笛殇】

"茫茫雪原，苍白的月亮。殓衣盖住了这片大地。穿孝的白桦哭遍了树林。这儿谁死了？莫不是我们。

"每当读到这里时，她总不理解为什么钟情于描绘俄罗斯美好的乡村田园生活的叶赛宁会写出这样的诗句。虽说是触景生情但死了未免有些太过了。

还没有做好准备，高三的浪潮就已经铺涌而来。青色的竹笛声还没有散尽，就已经被爸爸封锁在储物箱里。高三之前她很喜欢吹竹笛，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每当竹笛声与远处的炊烟一同缓缓升起，袅袅款款，如梦如花，她的心里便有些莫名的悸动。然而现在爸爸总是以

"上了高三就应该好好学习，吹竹笛能吹出个清华北大来吗？！

"的理由将她的竹笛夺走。抬头望着密密麻麻的试卷，她觉得高考结束前是没有归路了。

直到那一天。

他是偶然间听到她哼着曲调，两只手悄悄地横放在身体下方的。紧接着第二天她就被他叫到了学校后的白桦林中。至今她还记着夕阳下他的话:

"吹一首吧。

"她忍不住把竹笛拿了过来，继而悠扬的声音飘荡起来。竹笛声融进了斜阳，他眼角的笑意荡进了她的心房。

她把白桦林看做一处宝地。每个周末偷偷摸摸地跑到白桦林里，庄严地举起竹笛，似是举行某种隆重的神秘仪式。在这里她的心从沉重的题海中得到彻底的解放。然而等到三轮复习开始后，错题硬生生地挤占了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光。而不知为什么他来学校的次数渐渐减少。每次好不容易抓到他要问清楚，他只是默默地将竹笛递过来。

高考前两个月，她整整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也没有摸过那只竹笛。她目光无神地盯着他的座位发呆，却蓦然地被周遭的议论声打断，恍惚之间她听到他的父亲出了意外，家里为治病而负债累累，没有钱供他上大学。那一天她已经不记得剩下的时间是如何过的了。等到第二天她发现自已的桌子里突然多了一只竹笛，她激动地四处张望寻找他，却看不到他，连他的书包也看不到了。只有他的名字还在模考成绩单的第一行。

她自此再也没碰过那只竹笛。

高考结束后，她如愿地考上了顶尖的高校。寒假回家后，爸爸慢慢地凑向她，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把记忆中那只青色的竹笛拿了出来。她嘴唇翕动，只叫爸爸陪她去学校后的白桦林。他们撑着伞，脚底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望着周围光秃秃的白桦树，她拿起竹笛却发现自已双手已经不再如往日灵活。她跪下来疯狂地刨开积雪，狠狠地将竹笛塞了进去。父亲正要阻止，却听到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走开。好久好久她转过身问父亲

"你听到白桦的哭声了吗？

"

那首诗她突然明白了。

......

闫格的手中多了一只竹笛，而此刻的他正站在一个教室门口，望着没有人的静悄悄的教室，闫格走上前去，将竹笛塞进女生的桌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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