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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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零号实验室 十三（第1页）

只见那位母亲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却只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人群中他看到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大姐姐。本该貌美如花的年纪现在却连头发都因放疗而掉光。但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对命运不公的不满与抱怨，反而洋溢着的笑容随时可见——好像身患癌症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这个时候，轮到爷爷了，他第一次跟着医生进入了放疗室。

一柜子，五层八排，满满的都是防辐射护罩。

有头部的，有胸部的。

每一个上都标有一个个汉字。

不，那是一个个名字，是一个个备受癌症折磨的患者，是一个个正在遭受痛苦和压力的家庭。

他看到爷爷在医生的指挥下褪去上衣和外裤，胸前和两侧有红色的线，是放疗时医生的参考线，更是患者的生命线。他曾看过报道，如果这条线被洗去，那就需要重新拍片和ct进行复画。

医生将胸部防护服套在爷爷身上，他那凸起的肚子给这个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紧接着医生缓缓升起台面，将红线与射线对齐后，便和他一起出去了。

出去后他看到病友们正有说有笑的交谈着，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对着癌症他们还可以这样乐观。只听得那个坐轮椅的阿姨正说着：“早知道我今天就打车了！昨天我可是第一个到的！”

“你就算坐救护车也是你第一个坐啊，你这轮椅肯定要让你啊。”

“哈哈哈那倒也是啊，还是你们够意思！”阿姨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不远处只听得几个老人在那里交谈。

“这人老了啊，就是会给子女添麻烦，我这都不想让孩子们来，还好有老伴。”

“对哇，本来这就很花钱，孩子经历压力大，哪能让他们再劳心劳力哦。”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忍不住走过去搭话。

“爷爷，我问您一个问题啊。如果下辈子你能倒着活一回，第一步就是死亡，然后把它抛在脑后。在敬老院睁开眼，一天比一天感觉好，直到太健康被踢出去。开始领养老金，然后开始工作。40年后，够年轻了，和那个熟悉的人，从分手开始，越来越恩爱，直到第一次见面，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头。这样您愿意吗？”

“听着还可以哈哈哈，但我不这么选择。”

“为什么呢？”

“你想啊，恩爱的时候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到时候怎么可能各自转头呢？刻在心里的咋去遗忘啊。还不如携手到老呢。”说罢便转过头去笑看着他的老伴。

说罢那扇厚重的铁门再次打开，医生流水线般的报出下一个名字，正是与他年纪相仿的那个大姐姐。他也随着医生一同进入去接爷爷。

只见那个大姐姐自已熟练的从某处取下她的头部防护罩，又一个人默默的躺在操作台上。他不知道防护罩下的她是怎么想的，但那密密的网孔仿佛一道囚笼，束缚阻隔着她通往未来美好生活的道路，着实会给人带来不好的感受，甚至生出绝望之感——至少在他看来。

怀着沉重的心情，他走出了地下一楼。当踏足地面，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和照射到久违的阳光时，他才有些许如释重负的感觉。

明天继续来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下到地下一楼，他就看到垃圾桶旁有一个头部防护罩，看到上面标着的已经熟悉的姓名，他问道：“那个姐姐，不是还有几天才能放疗结束吗？为什么防护罩就不要了呢？”还没等别人回答，医生便走了出来，在那块标有患者姓名的时间表上，将那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姐姐的名字划掉。

他愣在原地，嘴唇翕动。许久许久之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特意准备的永生花，放在那个从未交谈过的同龄人的防护罩旁，又将剩下的花束分给每一位患者。

看着他们脸上带有希望的笑容，他想起了永生花的花语：

一草一木，皆是生命。

每一瞬，皆是永恒。

虽然罹患癌症，但还是希望他们的希望能够成为永恒，给此后的不幸者带来前进的光芒。

生命与死亡之间，是癌症。

Life，dDea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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