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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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珠（第1页）

穿过长长的壁画廊道，白寻带着小扇来到尽头。那夜瑚珠受了伤，白觅要亲自照顾她，白寻最终同意将他们关在一起，就在白觅从小长大的寝殿里。

门口守卫恭敬地为他们打开殿门。

这里与顶层寝殿布局相似，皆由重重石洞嵌套，许多石柱支撑中央。但这间寝殿却没挂帷幔，只有一圈圈环绕石柱的格架，摆满五光十色的琉璃珠，将暗沉的石洞照得璀璨生辉。

小扇的目光瞬间被它们吸引，不禁上前驻足打量。一个个琉璃珠莫约手掌大小，表面雕刻着精美的兽像。她一眼就认出来，它们应是明鉴湖的千年彩珠。

一个彩珠并不只有某一种颜色，而是灵气包裹湖中石砾后凝结，表面显出渐变色彩。格架上，一枚浅赭色宝珠上雕刻着一只鹿，几缕深赭色花纹，被顺势雕为鹿角。雄鹿受惊飞奔回首，活灵活现。

雕得真好！在妖界，这种摆件又叫雕珠。但千年彩珠珍稀难得，一般用来炼器炼药。洞市偶尔出现一颗都会大受追捧。如此大量被雕刻成摆件欣赏，着实奢侈。小扇暗暗感慨着，悄声问身旁的白寻：“谁雕的？”

他淡然应道：“白觅。”

“他还会干这个？”这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以前听母亲说过，白觅小时候酷爱雕珠。父亲觉得玩物丧志，斥责了他好几回，后来他便不雕了。”

小扇

点头。能雕出以假乱真的兽像，足见他下了多少工夫，有多喜欢。但白虎后嗣成年时要过一道大劫，把时间都用来雕这个，就没法顺利过劫。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两重石洞来到最深处的寝室。瑚珠闭眸躺在榻上，白觅正坐在榻边，牵着她的手输送灵力。他望着瑚珠，眸中盛满担忧。

小扇不了解他们的过去。但外面有那么多明鉴湖彩珠，而瑚珠生于明鉴湖畔，想必他们曾有不少共同话题。

“见过君上！”石柱边的三名守卫一见白寻，当即下跪。

白觅回头。看到兄长的刹那，他眼里迸出恨意：“你来作甚！”下一刻，白觅睹见旁边的小扇，目露疑惑：“你又是谁？”

小扇想起来，两三个月前，她来崖宫见白觅时还戴着盲面。他并未见到她的真容。再上次还是他的千岁生辰礼，他站在逐星台上，她跪在台下陈情。白觅要啸炎杀她时，八成连她的长相都没看清楚。

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白觅。两兄弟皆为剑眉长目，眉眼相似，但白寻相貌英气威严，白觅更温润清秀。这两兄弟一个像爹，一个像娘。

小扇干脆自报来历：“你千岁生辰礼上，质问啸炎的树妖就是我。”

白觅眯眼回想，忽又恍然。他扫视了一眼他们，冷笑道：“你没死啊，那他还那么要死要活。”说罢，他回头继续望向瑚珠。

瑚珠面色苍白，只剩一丝微弱气息。她

腹部受到重创，已包扎上药。小扇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白觅不间断地输入灵力，维持着她最后的气息。怪不得牧犀没法对瑚珠搜魂。她根本承受不住搜魂的伤害，一搜就死。

但白觅本就在承受圣血丹反噬，元丹岌岌可危。此刻他瘦得像纸片一般，面容憔悴得毫无血色。照他这般持续输出灵力，坚持不了几天，元丹又得裂开。

白寻一目了然，偏头吩咐守卫：“叫牧犀安排营中医师，轮流过来输送灵力。”

“是！”一名守卫领命离开。

“明明是你伤了她，又来假惺惺安排什么！”白觅恨恨说道。

白寻没理睬，自顾审视起瑚珠的伤势。

白觅得不到回应的怒火，烧得愈发旺盛：“我们死了不是更好？再没谁能挡你的路！轮到你趾高气扬地来看我有多惨是么，你看到了，滚吧！”

白寻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烦躁。脏腑本就时刻绞痛，一动怒火更要失控。这厮百无一用，偏有个本事，每次说话都能气死自己。

小扇左右看着，忽觉白觅就像在演独角戏，孤独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愤恨。他厌恶父母和兄长，认为所有过错都源于别人。他兄长已经彻底无视他了。看来，就算他们亲娘复活，也没法让两兄弟和睦相处。

先妖帝死前还在调查这个小儿子，似乎对他的孱弱起了疑。难道白觅为自保先一步行动，窃宝杀父？

她突然

开口道：“令尊的死因还没查清楚，你俩还不能死。”

白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父亲渡劫失败，关我们什么事。”

她仔细分辨着他的表情。回忆、诧异和疑惑接连出现，但没有心虚和伪装。除非演得天衣无缝，否则每个说谎者，都会在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破绽。

他一点都没有。

小扇又看向瑚珠，气若游丝，完全没法试探。之前跟瑚珠短暂打过几次交道，明明是个张扬自我的狐女，竟为白觅付出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她为保白觅，先下手杀了妖帝？

她叹了口气，转而看向白寻：“走吧。”

“看好他们。”白寻转身就走。

“是！”守卫整齐应道。

白觅愤而转头。他握紧瑚珠的手，喃喃说道：“我只剩她了，你还要杀了她。她若救不回来，我拼死也不放过你。”

白寻斜睨一眼，没有停步。

两人并肩走出寝殿。重新经过最外面的洞室时，小扇忍不住再次看起格架上的彩珠。太漂亮了，她向来喜欢清点灵宝，没法不多看几眼。见她躬身查看，白寻也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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