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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璎轻嗤了一声:
“这事儿啊。”
却完全没有细说的打算,转身往凤仪宫的方向走:
“时候不早了,再不动身只怕就要误了请安的时辰。”
赵御女赶紧跟上。
见裴璎这副不愿多提的样子,赵御女越发觉得昨日钟粹宫里当真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想到她自个儿的推测,再想到那一位使人传过来的消息,赵御女有八成相信,锦美人昨日当真触怒了陛下。
既然如此,她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对锦美人多加安慰关怀,借此博取她的好感?
心里怀着这样的念头,赵美人反复斟酌之后,终于温声开口:
“即便美人不慎触怒了陛下,也万万不要就此灰心。想来过不了几日,陛下就会回心转意了。
我听闻,即便是筠贵嫔,初得宠幸时也不曾一连三四日得幸于陛下呢。
可见在陛下心中,美人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
这几句话,赵美人自觉说得很是周全,既有理性分析,又有感性劝慰,不说解开裴璎的防备,至少也能软化她的态度。
说到最后,她还上前两步握住裴璎的手,而后微微用力,似乎要借此传达给她力量和勇气似的。
却不料下一刻,赵美人的手被裴璎“啪”的一声甩开:
“我触怒了陛下?谁说的?”
裴璎语调平稳。
赵御女只当她是被戳中了痛处,愈发的温言软语: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话,还请美人莫要恼了我。”
行为举止间,竟像是姐姐在安慰自己耍小性子的妹妹一样
裴璎却不吃这一套,停下脚步,盯着她又问了一句:
“赵御女年纪轻轻的,耳朵怎么不好使?我问你,是谁说的,我触怒了陛下?”
裴璎的表情认真严肃,眼中迸射出的光芒如同两柄利刃一般,直戳进赵御女的心头。
赵御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又来了,那种喉咙发紧的感觉。
紧张之间,她只答了一句:
“人人,人人都这么说的。”
“人人?”裴璎提高了音调:“哪个人人?是娘娘们?小主们?还是宫人们?
若是人人都这么说,为何我不知道,我宫里的人不知道,只有赵御女你知道?
这话,又是出自人人里的谁人之口,然后才入你赵御女之耳的?”
赵御女被问懵了,嘴唇几度张合,最后只道:
“我也是无意间听到了宫人议论。”
裴璎立刻追问:
“何时?在哪里?听到哪个宫人议论?”
赵御女的额上已经开始冒出汗珠子来:
“是昨日晚膳后,我去御花园闲逛,听见两个小太监说的。”
这话说完之后,有半晌的功夫,裴璎都没有再开口。
赵御女正在心里庆幸,觉得这一关应当是过去了,忽然就觉右手手腕一紧,低头去看,原来是被裴璎抓住了。
裴璎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快步往凤仪宫的方向走:
“那就要劳烦赵御女同我去皇后娘娘面前回禀此事,将那两个小太监找出来。”
赵御女支支吾吾:
“后宫里如此多的内官,便是回禀了皇后娘娘,也难以将人找出来吧。”
“谁说的?”裴璎轻笑一声:“御花园里当差的宫人都是有数的,进出也都有记档,时辰位置又很确定,一查一个准儿。”
进出都有记档...
一查一个准儿...
这两句话,在赵御女心里不断回响。
什么膳后去御花园闲逛,什么听到两个小太监说话,都是她瞎扯出来应付锦美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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