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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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猪只能吃猪食就给它喂海参也变不成什么金贵的东西（第1页）

沈郁梅在初二的秋天，回到了少年阿奇的世界。但他觉得沈郁梅好像并不是当初那个自己熟悉的娴静冷漠少女，她变成了活泼开朗的存在。

每到课间休息的时候，总会响起她银铃般的笑声。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的女伴，她们就会不停的闲聊，不停的说笑，吃零食。这样情形，男生是很少凑得进去的。

放学的时候，女生们总是三三两两的围绕着她说笑谈天。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落落寡欢，郁郁独行的孤僻少女了。

关于这一点，阿奇有点失落，觉得好像她不是那个再独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女孩。可是很快就释然了。就那个自己钟情的女孩子，已经消失在时光里，如今的是崭新的她，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时光就这样流水一般的逝去，繁忙的初三毕业季如约而至。

阿奇的同学们，大多就是这国营军工厂的厂矿子弟居多，也有几个当地土着的，也是走各种千奇百怪的关系进来的。这些家伙初中毕业的出路，大概也就有这么有限的几条。

有的就干脆就业，通过各种招工的途径。有的想念书，并且想学一技之长的，去上上技工学校。混上几年，拿一个毕业证，然后能够进到厂里的顶替父辈，或者通过正式的招录，能够进到工厂的车间里。

学习成绩比较好的，那没得说，还得硬着头皮往上考。有普通高中和重点高中，高中自然可以选择，当然在那个年代，任何选择，学生们都要拼尽九牛二虎之力的。

那个年代的中考并不难。普通高中的录取分数线还是比较容易达到的。至于类似县城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那就需要无比的勤奋刻苦，加上一点临场挥和不可或缺的小运气了。

林芸为儿子弄到了一些加分项。诸如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加分没有太多，三十多分吧。用林芸的话说，关键时刻差一分也不行。但要是废材的话，七八十分也是也不够。

物理老师杨老师早就言之凿凿，有些人天生就是上大学的料，而有的人天生就是当工人的命。猪只能吃猪食，就是你给它喂海参，也变不成什么金贵的东西。

阿奇的成绩在班上算不得特别拔尖，但是常年稳定到前十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死记硬背，历来是阿奇觉得自己的长项，那个时候他的记忆力，自然是好到非常。

成年后的阿杰依然记得一个很清晰的场景，就是初三的冲刺考的时候，母亲林云安排晚自习。那些古文名篇，诗词歌赋必须背诵才能够有机会放学回家。

什么《阿房宫赋》，《梦游天姥吟留别》，什么《过秦论》，什么《琵琶行》，那些连篇累牍需要过目成诵的名篇，阿奇一点不在话下。

他通常都是第一个站在母亲的面前，表演他的口若悬河。关于这一点，颇令林芸满意。自己的儿子做出了表率，其他的人她更是会严格的要求，这对于他语文老师来说，最好没有的了。

阿奇对这些名篇如数家珍，当然并不是完全靠的死记硬背，他喜欢这些东西，从更深层次的地方说，他对这些东西充满了热爱，对这些文字充满了崇敬和向往。

他并不是仅仅是因为自己母亲是语文老师，才对文学的东西生了浓烈的兴趣，他觉得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说实话，母亲林芸的文章他也看过，但是他觉得那些东西太过于刻板，正统，不灵动，没有美感。

他那时就觉得目前林芸的水平，当语文老师可以。但是如果是去做诗人，做作家，去从事关于文字的工作，她的确是有些费劲的。母亲除了她的一手令人印象深刻，充满魏晋古碑风味娟秀的字体，其他关于文学方面的造诣与才华，阿奇觉得确实是乏善可陈的，这是他内心深处的实话，并不因为她是母亲，就有所褒贬。

阿奇说的没错。林芸只是把老师当做一个职业而已。让她教语文，教数学，教体育，教音乐，她几乎都没有问题。她多少都懂那么一点，但是并没有所谓真正唤醒内心深处的热爱，或者是某种理想，她没有，她很现实。

她这种现实，也不能过于苛责了。林芸的原生家庭，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贫穷，困难，即便是在乡村里，也是那种挣扎在温饱底线的那种状态。

所以对于千辛万苦读师范毕业的林芸而言，最迫切的要求就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能够给悲惨的家庭有一些补贴，能够让早年丧偶的母亲有一点点的依靠，她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不过对阿奇而言，过分的苛责母亲的古板好像有些不近人情，他也知道生活在那样的年代，那样的家庭，很多东西都是身不由己。

等到林芸六十多岁的时候，阿奇已经三十多岁了。那个时候智能手机已经开始普及。而刚刚退休不到七年的语文老师已经不会用拼音了。

仅仅是关于这一点，阿奇对于衰老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很多东西当时你觉得习以为常，轻而易举的事，时光会夺走一切，让你变得迟钝，让你会变得缓慢，最后慢慢的把你那最后的那一点能量都消除了。

中考之后，阿奇的成绩出来了。林芸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解脱了。阿奇过了重点高中的录取线，而且出了足足三十多分。就让林芸作为班主任，为自己儿子通过各种途径得到的加分项，三十多分作废了。这一点林芸觉得再心安不过。

一个班里就有那么三四个人被录取到了县城一中，那是县城唯一的一所重点高中。同学们都说他们是精英，阿奇笑了笑，觉得不好说什么。

升学顺利的七月刚刚过去，那种黯然的离别的情绪，就开始萦绕在阿奇的心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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