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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悉索穿衣声过后,邵也给仍躺在床上没有动的韩自然丢下一句话,便关上门出去了。
出了酒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茫茫的世界。大树与屋宇都是白茫茫一片,二环内的红墙绿瓦在这个被盛雪覆盖的城市显现出拙朴的厚重感。
旧事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个城市,有过的那些眼泪与磨难都好像被白雪覆盖在下面,结冰,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韩自然没有开口说话,她一直侧着头望着车窗外,落叶的树木与白雪覆盖的高楼印在车窗快速略过她的脸颊。
邵也滕出一只手,歪着头看她一眼,细心的拢拢她的衣扣――
大小还合适,衣服还暖和吗。
韩自然回过头望了他一眼,点点头。
车子驶入一条胡同,在一栋庭前栽有几棵杨树的灰白色独栋洋房前停下,杨树干劲瘦削,叶子已经掉光,胡同只有一个进口,积雪已经盖住了胡同墙从下往上数的第二块砖,只有栋房,都门窗紧闭,院前冷落,在深冬里显出一种萧索的意味。
过了片刻有一个半老的男人跑过来按开了铁门,邵也把车开进去,路过他时,特意把车窗摇下来,恭敬的喊了一声张叔。
叫张叔的人,坦然的点点头说,夫人在二楼,医生刚来过开了药,服侍夫人吃下后,正眯着。
邵也点点头,谢谢张叔。
韩自然这才看到开过来的路上,地上有一道几乎要被新落下的雪盖住的车印。而眼光看得更远,敏锐的眼睛可以看见在还没有被积雪盖住的种了些许花草的土地,有纵横交错显示出动荡与劫后余生的车辙与人群的脚印。
看着那些埋入土里被自身已经零落的残花无法全部盖住的痕迹,韩自然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
那一年也是冬天,窗外也下着雪,院子里有一株向日葵正低着头驼着白雪,等待来年的开放。
霭霭白雪的屋外,屋内有温暖的黄色灯盏。小小的她睡在靠着床的外头,妈妈蜷缩着在里面一边啜泣,一边紧紧抱住她。
那晚她穿着自己最爱的红色夹袄和棉裤,正梦得甜美,明天一定要喊上小伙伴一起去堆雪人打雪仗。
妈妈哭着跑到她的房间,手里拿了一个蛋和味精,就藏在被窝角。
妈妈带着寒气的身体抱住她,韩自然醒过来,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泣,她战战兢兢的抱住自己的母亲,说着别哭别哭。
等到哭泣的母亲都要睡着了,她还半睁着眼睛,一种与生俱来的小动物的警觉让她半睡半醒。
那是极冷极冷的冬天。
外面是厚厚的雪。
她还记得当父亲那一盆水倒下来时,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雾气蒸腾,白色的在凌晨开灯的冬夜,伴随母亲凄厉的尖叫。
框当,门开的那一刻,韩自然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她听见邵也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妈。
然后她被邵也拉到身后,轻轻握住手。
嗯,你回来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床榻那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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