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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系挺好的……」
「我跟他关系好,和他不是好人,这两件并不冲突。」祁彦淡淡地说着,垂下眼睫,「霏霏,有些事情挺复杂的,我会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只要记得,白千景不是好人——至少在你面前,他不算个好人。」
我皱了皱鼻子,有点不高兴:「我当然知道啊!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来医院吗——是来陪他女朋友做流产手术的。结果他撇下那姑娘一个人,倒跑来看你了。」
「那不是他女朋友。」
祁彦忽然打断了我,迎上我吃惊的眼神,很寡淡地笑了一下:「霏霏,白千景身边女人不断,但他却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那些人,没一个配嫁进他们白家。但他又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为了引人上钩,会给些甜头,比如钱、车子……或者,成为白太太的许诺。总有人上当,今天你看到的那个,也是其中之一。」
祁彦的声音一直很平静,甚至透着一股冷淡:「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白千景又有了新的目标,就不想继续了。但她不愿意放弃,以为怀上孩子,白千景就会妥协——但结果,你看到了。」
我愣在原地,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词穷。
祁彦跟我描述了一种只存在于电视剧和小说里的生活,它好像脱离了现实,高高地挂在树上,但从他的语气听来,似乎他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霏霏,这世上的事,总是得一遭就要失一遭。我越往上走,越发觉自己丢了很多东西。」
祁彦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我的手上。
我抬眼看着他,他眼底的脆弱和小心翼翼,在这一刻一览无遗:「霏霏,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他们的深渊里。」
12
「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说得很郑重其事,也确实是实话。
在祁彦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梦到他。
梦到我和他站在南方难得一见的大雪天气里,我伸手去接降落的雪花,看着它融化在我手心。祁彦是很怕冷的体质,脸颊冻得惨白,指尖却是发红的。
我丢了一小团雪在他身上,本来都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他只是笑着看我,然后忽然像一缕烟一样消失了。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祁彦对于我来说,比我原本想象的更加重要。
可是我真的再也没有联系到他,梦里祁彦的脸一天比一天更模糊,终于,我上了大学,去了新的环境,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
时光如尘,我联系不到他,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于是就不知不觉忘记了他,这是人世间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祁彦之于我,渐渐成了一场遥远的梦境,被灰尘封印在记忆里。
有时候想起来,仍然觉得很恍惚。
他怎么就突兀地抽离出我的生命里呢?他的病康复了吗?我还有再见到他的可能吗?
从前,这些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通通是未知的。
直到我忽然接到祁彦的电话,说他已经回国了,正在上海,与我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或许我早上感受过的那阵潮湿的风,下午就吹到了他那里。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像上海六月的雨,细细密密,一点一点填平了我内心那一小块空荡已久的荒芜,可又反而生长出别的情绪。
——我害怕。
是的,我害怕。
我怕与祁彦见面,因为如今他仿佛已经跃迁至另一个世界,而我仍在红尘的泥泞中摸爬滚打,不得出路。
站在他面前时,总是油然而生一股自卑又自我厌弃的情绪。
但这又不是祁彦的错。
所以我就更加讨厌自己了。
祁彦不是傻子,他大概也看出了我在他面前的不自然,可时间与距离带来的疏离感又并非一朝一夕能消除。
在我以为他与我一样束手无策时,祁彦把我关在了他家。
用这种简单到近乎荒唐的手段,把那层无形的隔阂打破,尔后记忆回流,穿越重重时光在此刻汇聚成汪洋。
我告诉自己,这一次,我不会再把祁彦弄丢了。
看着祁彦惯常带着漂亮笑容的脸,我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其实我刚才是想问白千景,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出国?」
祁彦微微愣了一下,垂下眼睫,眼底的光忽然暗下去。
但只是一瞬,很快他就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当初你就知道了,是为了出去治病。」
祁彦在说谎。
我与他朝夕相处了太久,知道他说谎时会下意识垂下眼,好像在遮挡翻滚的情绪。
当初祁彦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又一次浮现在我脑海中。
「霏霏,池鱼困于涸泽,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一次,是我输了。可我不想死,我还想再见你。」
直觉告诉我,真相远比如今浮出水面的部分要复杂。
可祁彦不想说,我也不打算逼他。
两瓶消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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