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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偷偷瞧了一眼坐在沈弃身旁的蔺松,只见他低着头,脸上的笑若有似无。
之前在睿王府闲聊时,温侧妃曾同我和苧侧妃讲过蔺芙的家事。
蔺松与蔺芙皆是大房夫人所生的嫡子嫡女,而蔺棠则是蔺知州与妾室赵姨娘生的庶女。
要说这位赵姨娘是有点手段的。
她原本是蔺松母亲的陪嫁女婢,身份卑微,只字不识,论样貌也比不上蔺芙的母亲。
按理说,蔺知州这样高门出身的清贵文臣,赵姨娘这样的女子是入不了眼的。
却不知这赵姨娘用了什么狐媚术,竟让不近女色、克己复礼的蔺知州软了风骨,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于蔺芙母亲卧病在床之际,两人多次暗中云雨,有了蔺棠,之后便将赵氏收为了偏房。
为此,蔺芙和蔺松对这位赵姨娘,向来是厌恶不喜的,总觉得赵姨娘夺走了她母亲该有的宠爱。
沈弃适才的那番犀利言辞,在我看来,怎么都像是在替蔺芙出气。
蔺芙不喜的,他也不喜。
扣在身前的双手攥紧,我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沈弃该杀!
“咦,娘,你快看这个小厮。”
蔺棠这功夫突然注意到我,手指着我,惊诧地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眼。
“他跟大姐姐好像呀。”
蔺知州黑着脸看向蔺棠,胡子气得都要翘起来了。
“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同赵姨娘示意道:“带棠儿下去,这里不用你们招待。”
“我不嘛,我想跟子休哥哥多说说话嘛。”
“子休哥哥……”
赵姨娘匆匆行礼作揖,叫上嬷嬷带上小儿子蔺砚,将蔺棠强行拉出了花厅。
几人都走出了数步,仍能听到蔺芙在门外游廊下的声音。
“那个小厮真的好像大姐姐呀,殿下是不是还忘不了大姐姐?”
赵姨娘压着声音提醒。
“小祖宗,你可小声点儿嚷嚷,让殿下听到,当心再给你爹贬职。”
……
随着那母女俩渐行渐远,这正房的花厅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蔺松以茶代酒。
“让殿下看笑话了,如今情况使然,招待不周,蔺松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待日后灾情结束,到时再与殿下畅饮一番。”
“自是当然。”沈弃回道。
简简单单一顿饭后,沈弃便要跟着蔺知州赶去查看灾情。
临出门前,沈弃叮嘱我:“满城都是灾民,外面鱼龙混杂,你好生待在蔺府,莫要乱跑。本王若是回得晚,便早些睡。”
我点头应承:“殿下尽管去忙。”
待沈弃离开后没多久,不速之客连门都不敲就走进了东厢房。
这个蔺棠着实没有教养。
我没给好脸,冷声质问:“难道就没人教过蔺小娘子,进他人房间时要先敲门吗?”
蔺棠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扬地走到我身前转着圈打量。
“听你这小厮,说话声音女里女气的,该不会是个太监吧?”
我压着性子再次强调,“进屋先敲门,还请蔺小娘子出去重来一遍。”
“凭什么,这里是我家,你一个下人小厮,哪值得我以礼相待?”
蔺棠在茶桌前坐下,双手托腮看着我,一副天真无忌的模样。
“你可知,我父亲被人诬陷贬职前,在都城曾任支度司,住的府院比现在这个破宅子,不知大了多少倍。”
惯天、惯地、惯她臭脾气?
我掏出峨眉刺,套在指上轻轻转了几圈。
然后踱步走到蔺棠身前,将峨眉刺冲向她。
单手撑着桌面,我语气不屑道:“那又如何,不想被我划花脸,出去把门带上,重新敲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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