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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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乱世劣人上（第1页）

声音从那个角落响起，“杨小姐，这里是1937年的上海，你不应该来的。”

杨篱转过头，是他，“！诶！是你！你记得我？”

1937年淞沪会战爆以后，日军在上海无差别轰炸、炮击，根本不在乎中国平民死活，同时，日本兵肆意奸淫烧杀，无恶不作。

上海北站遭到日军猛烈轰炸，其后被日军占领，更名为"上海驿”。

杨篱，宋艺止在“上海驿”拥挤的人潮中相遇。

被人一直推动着，他们的距离越远，听不见对方的话语了，宋艺止拼命挣扎着把距离缩短，再短一些，终于拉到了她的手，一直走走到了人流少的地方。

他们用很大的声音在乱世中对话。

宋艺止大声喊道，“不记得我了吗？”

杨篱也大声喊道，“记得，你是齐少爷带过来舞厅的，那天你给我送了花，包了我的夜，却走了！”

宋艺止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天我留学回来没多久，和他出去走走，他说带我见识见识，遇到了你。”

杨篱的声音已经到了极限，“你说我不该来上海，你呢，你又来上海干什么？”

宋艺止靠近了她的耳朵，“我是来加入医疗队的，我学医的，你呢？”

“打仗！失业了，他们说上海租界很繁华，我来试试。”杨篱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宋艺止捂住一边的耳朵，实在太吵了，“现在哪里都打仗！你没有后台进入租界很难的，你为什么不回家乡？”

“没人啦！全都没啦，无所谓了，只是为了口吃的，去哪都行了！”杨篱眼含泪花。

“只要一口吃的就可以吗！？！”宋艺止是有任务在身，但是看到孤女，不禁起怜悯。

杨篱点点头，“是啊！”

就这样吧，没问题的，宋艺止说道，“你跟着我去医疗队吧，有吃的！”

“可以吗？我是歌妓也可以吗？”杨篱不敢相信。

宋艺止挤出个苦笑，“你不再是歌妓了，忘了以前！去了就学做护士呀。”

“有吃的，那行吧！我跟你走！”杨篱不断地点着头，只要有停留的地方就是乱世中的明灯。

宋艺止带着杨篱找到了医疗队，杨篱向大家介绍自己的时候忘了掩饰，“我叫杨篱，以前在升平歌舞坊里做，做……做。”

护士长连忙接道，“来了就是一家人，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宋艺止轻轻打了她的头一下，乱世之下这丫头怎么活啊，什么秘密都不藏。

杨篱其实心里都清楚，她只是想，他既然带了她来，坦坦荡荡从从容容不说谎，才能安然自若，但要说出歌妓两个字，又变得那么难，什么歌妓，她会唱歌吗？一歌唱了好几年，妓才是真正的她。

因为她的坦诚相待，大家都很喜欢她，她圆润，她讨人喜欢，她学习，她不怕脏，她一直很努力，她想让宋艺止看得起，带她回来是对的，厌倦了灯红酒绿，斑斓多姿，那些都是肉的代价。

太累了，精神上的累和现在出力的累，似乎重生了一遍，失业的时候，她其实也可以做出改变，但是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现在精神上也活着是宋艺止带给她的人生。

帮忙喂饭，帮忙扶人，帮忙换洗，帮忙清洁，力所能及做到，她便赶着去做，她用力气，帮了人，又帮了自己，还有饭吃。

宋艺止看着她变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在台上唱着歌，大腿在旗袍下若隐若现，似在骚弄引诱，她越唱越大声，越大声越开心，掩饰着眼帘的疲惫。

一曲结束，开始竞价，她开心的摇着披肩，香肩微露，但感兴趣的人并不多，也没有出价的人，她迟迟下不去舞台，台后的领班出微弱的怨言。

宋艺止看到她可能在失落，可能在难过，一位年轻的女子，过分厚重的妆容，一切为了生活，他买了一支玫瑰，竞中了她，在收到她递过来的房号纸，他又轻轻的还到她的手中，告诉她，今晚你是你自己的。

宋艺止不清楚她的表情，转身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在这么庞大的人群中一眼认出她，可能归咎于她的双眼，没有她年纪的青涩，稚嫩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现在的她，勇敢自信，吃饭香香，他爱看着她变化，看着她在泥泞中匍匐，再成长回可爱的莲花。

慢慢她如氧气般，围绕着他。

宋艺止想，他有点喜欢她，看着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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