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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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浑小子（第1页）

“唉……无论日后生什么，都要给年槿留下一间安身之所，时刻谨记她是我的家人，生矛盾不偏向，不凶她不骂她不骗她，疼她宠她爱护她，要包容不较真，要温柔不粗鲁，要耐心不急躁，她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

“最什么？”老陈一脸荡笑，“说啊，说出来。”

就当是满足他为数不多的心愿吧，我如是对自己说道，“和我最亲近的人。”

“对，这样就对了……以后等我不在了，你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

“您能别总把这话挂在嘴边吗？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老陈不以为然，继续道：“我们这代人把生死看的还是很淡的，毕竟谁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风景，当然了，我还是比较信服另一个世界是存在的，爸都看开了，你也看开点，还是那句话，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小年了，尤其是小年。”

无论如何兜兜转转，老陈最后总能把话题扯到年槿和我的身上来，我无奈了，确也知晓了，正如老陈所言，我和年槿是他唯一的心忧，所以他才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强调。

于我而言，现在只想让老陈心安，只想尽可能满足他的遗憾，所以我把那些平时藏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也说了出来，“爸，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可能我怪过你，怨过你，甚至想过要报复你，可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恨过你，后来我……想通了，也许一件某深信不疑的事仅仅只是个误会，可哪怕误会解开了，也很难回到从前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你，不知道该跟你聊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普通父子会聊些什么，这就导致我习惯性的对你产生回避……可能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说的是，你是个优秀的父亲，谢谢你爱我，但下辈子我不想做你的儿子了，作为儿子，我不合格……这些年，辛苦你了，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愿意当你爸。”

老陈差点决堤的泪水在听见我最后一句话后猛然收了回去，可能我真的不适合抒情，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因我而哭泣，老陈有老陈的幽默，我也有我的倔强，至少最后那句话，我是自肺腑的，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比为他做一次合格父亲更能体现出我愧疚感的词了。

“浑小子!”

老陈挑我身上没有受伤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来了一巴掌，就像小时候打架那次一样，其实他的嘴巴很会说，可一涉及到情感，嘴就会变得比我还笨，所以他只是看着我，一切尽在不言中，或是一切都在“浑小子”这三个字当中。

我觉得有些难为情，面上却还是维持着那副淡漠，“我不知道自己在您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可能是吊儿郎当，不着调不靠谱更多些……事实上我给大多数人的印象也是如此，不是我自夸啊，我虽然这样，可保证过的事基本都会遵守，所以你放心吧，无论是出于对你的承诺还是我俩个人之间的情感，我都一定会照顾年槿，好好对她的……还有，既然说到这了，就再说些心里话吧，年槿是个好女孩，她未来一定不缺优秀的男人追求，即便是现在也有人追她，她对我…可能是把一些不该有的感情和亲情混淆了，我相信她总有一天能想清楚这件事…我俩结婚这种事是永远不可能生的，我们两个能且只能成为兄妹。”

老陈笑的意味深长，“是吗？你就这么笃定？”

我心里有点虚，“当然。”

老陈敛起笑容，不再看我，喃喃道：“你前半段说的话倒还算情真意切，可后半段的心里话怎么听怎么也不像心里话。”

“那您说我的心里话是啥？”

老陈将手背向身后，走向了门口位置，声音忽然抬高，问道：“你不喜欢女的？”

“您别闹了，我也不能喜欢男的啊。”

“那你不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

“我又没病。”

“那你不喜欢长的漂亮的可爱类型的女孩？”

我隐约察觉到了老陈又在挖坑，“也还行…”

“那我不相信你对一个和你朝夕相处，长相可爱漂亮，又体贴善良的女孩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

“年槿和别人不一样，她是我妹妹。”

“我也没说这女孩是小年啊。”

我面皮如火烧，“和我朝夕相处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是你妹妹不假，可她只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也不假，可能你现在还看不明白，此时你在意的那些东西恰恰是最不需要在意的东西，别让虚无缥缈的枷锁封住你直视内心是勇气。”

我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全裸的人被五花大绑在太阳底下暴晒，见我不语，老陈继续道：“我放心不下小年，可同样也放心不下你，我怕你像爸一样，以后回顾自己人生的时候现空留遗憾，你可以骗别人，但不能骗自己，当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人生是完美无缺的，就像围绕在你身边的那几个女孩，无论选谁都会留下遗憾，但那是你惹来的债，需要你自己去偿还，我给不了你任何建议，我只想替小年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也想让你直面内心，爸只想听你一句实话……小然，你到底喜不喜欢小年？”

我几乎丧失了理智的思考能力，脑中只剩下各种情绪交织纠缠，老陈的话煽动性太强，我极力克制，也没能克制住那种复杂情绪的翻涌澎湃……年槿很粘人，也很爱吃醋，她的缺点足足有一箩筐，可优点又是那么耀眼……她的爱是润物细无声的爱，她会悄悄喜欢上你，悄悄的对你好，即便后来变得明目张胆，但也是因为我的纵容，她会吃醋，但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她复杂，却又简单，所有的情绪，都直接写在脸上，她会调皮捣蛋，但不用怕她耍阴谋诡计，因为她的心思很单纯，永远是那么的一目了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爱了就是爱了。

这样的女孩，我怎么可能不爱？

我不敢看老陈的眼睛，低着头，颤抖着嘴唇，颤抖着声音道：“喜…”

话未说完，门开了。

“我买饭回来了!”

我被吓破胆似的，慌慌张张回头，踹门而入的就是年槿那丫头。

老陈很淡定的接过年槿手上的早餐，却只接了自己那份，随即便接了个没有电话铃声的电话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年槿并没有把早餐拿给我，是扔过来的，她应该是想送过来，却没过来，可能是碍于出门前才跟我了一顿脾气的缘故，屋里现在就剩我俩，她不自在，哥们更是尴尬的手指扣墙，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承认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转念一想，更是后怕不已，这丫头进屋的时机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怀着惴惴不安，我试探性的问道：“小年，你……”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问什么问!？”

“呃，我好像还什么都没问呢吧？而且也没吃呢。”这丫头的反应太应激了，实在不对劲儿，但也不排除还在闹情绪的可能，可她接下来的表现，彻底否定了我的猜想，也彻底揭开了那层隔在我俩之间，一触即破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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