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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光依旧明媚,苏婷婷精心收拾了一番,换了一身更为精致亮眼的衣裙,剪裁得体的衣衫衬得她身姿窈窕,
妆容精致、仪态明艳,整个人看着光彩照人,浑身都透着满满的自信。
她收拾妥当后,便意气风地推门出门,奔赴和阎解放的约定。
苏婷婷出门后,家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闲,苏万财一如往常出门去铺子巡视打理事务,年关将至铺子里琐事繁杂,日日都忙碌不休。
偌大的宅院里又只剩杜兰慧一人,照旧是喝茶看书、闲坐小憩的闲散日子,不慌不忙地打着时光。
直到夜幕降临,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苏万财和苏婷婷父女二人才一同归来。
只是这一次,苏婷婷脸上完全没了前几日盛气凌人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颓态。
说不清是失落、诧异还是挫败,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没了半点昨日的张扬急躁。
二人刚一进门,苏万财便率先小声询问道:“怎么样?”
苏婷婷耷拉着眉眼,语气含糊又敷衍:“就那样呗。”
这话一出,苏万财和杜兰慧当场面面相觑,心里全都懵了,一头雾水地琢磨着,
这叫什么话?
成就是成,败就是败,哪有什么叫就那样呗的说法。
杜兰慧心里着急,连忙往前半步追问:“那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苏婷婷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两人,支支吾吾地敷衍:“嗯,快了快了。”
她这一副吞吞吐吐、藏着掖着的模样,让苏万财和杜兰慧心里越好奇又忐忑,实在摸不透事情到底进展如何,
可看着她讳莫如深的样子,两人心里都有数,不敢再多追问半句,生怕戳破她的心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婷婷闷闷地转身,独自抬脚走上了二楼。
接下来的几天更是反常,第二天苏婷婷回家时脚步拖沓,整个人一瘸一拐的,神色阴郁到了极点,
杜兰慧刚准备开口询问两句,她就沉着一张铁青的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言不径直上楼歇息。
第三天依旧是这般状态,整日闷不作声,归来时满脸疲惫落寞。
一直熬到第四天,苏婷婷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所有强撑的伪装彻底崩塌,再也绷不住半点傲气,
一进门就直直扑进杜兰慧的怀里,积攒多日的委屈瞬间爆,当场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埋在她肩头抽噎,一边反复念叨:“兰姨,我不想去了,我再也不想去了。”
一旁的苏万财瞬间大吃一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胖乎乎的身子急匆匆往前凑,满脸焦灼地追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到底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苏婷婷微微张了张唇瓣,像是有一肚子委屈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片刻后,哭得愈厉害,死死搂着杜兰慧的腰身,肩膀不住剧烈颤抖。
杜兰慧见状立刻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轻拍安抚着她的情绪,同时转头看向急得团团转的苏万财,轻声安抚道:
“你先别急,别一直逼问她,孩子现在心里难受,让她先哭一会儿,缓一缓情绪再说。”
苏万财看着女儿哭得崩溃的模样,满心焦急却也只能硬生生按捺下来,乖乖站在一旁。
杜兰慧耐着性子安抚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激动的父女二人,
等苏婷婷哭声渐渐小了些,才柔声认真询问她这几日到底遭遇了什么。
可苏婷婷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和挫败,无论怎么问都不肯多说一个字,只顾着掉眼泪,嘴里反反复复喃喃自语:“明天我不想去了,真的不行了,再也不能去了。”
杜兰慧心疼得不行,依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温柔柔顺着她的心意哄着:“好好好,听话,明天咱不去了,再也不去遭这个罪了。”
话音刚落,苏婷婷又哽咽着抬起头,眼底通红,带着浓浓的纠结和为难,断断续续说道:“可是……可是我明天答应他了,要去程伯伯那里,买那根上好的人参。”
苏万财一听这话,当即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和无奈:“什么?就是你程伯伯手里那根五十年的老人参?那根参你程伯伯向来宝贝得紧,简直当成命根子一样护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和你蕙姨商量一声?”
其实在苏万财眼里,区区一根老参并不算什么天价物件,真正让他忧心的从来不是东西本身,而是这份沉甸甸的人情。
这年头市井谋生本就艰难,钱财尚且能靠辛苦劳作挣来,
可人情债最是难还,一旦欠下,往后处处都要受制于人,根本说不清道不明。
他心里正百般愁,身旁的苏婷婷积压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嘴巴一瘪,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本就连日受挫、满心煎熬,此刻被父亲追问,更是觉得又慌又委屈,哭声细碎又难过,缠得人心里闷。
杜兰慧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看着孩子通红泪眼、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连忙出声打圆场:“行吧行吧,别再哭了,事情既然已经应下,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样吧,明天我带着阎解放一起去老程那边一趟,好好跟他商量商量,能成便成,不成也就算了。”
话音落下,一直埋头痛哭的苏婷婷才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湿漉漉、泪眼婆娑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隐秘的激动,带着忐忑和期许小声说道:
“我只是答应他过去看看,程伯伯到底愿不愿意卖,最后怎么样,你都别勉强人家。”
杜兰慧看着她的模样,了然地点点头,温声应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清楚明天该怎么做,你安心休息就好。”
折腾了大半日,几个人心里都压着事,身心俱疲,没再多交谈,各自回房歇息休息。
一夜转瞬即逝,次日天光透亮,屋外安安静静的。
苏婷婷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早早起身梳妆出门,反倒是杜兰慧早早起身收拾妥当,整理好衣衫仪态,从容出门,打算亲自赴这一趟程家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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