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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周三壮匆匆骑马离去,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闪烁。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孙星静静地站在门前,望着那道渐渐模糊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思绪却早已飘远。该去边陲领地结算工钱的事在她脑海中不停地盘旋着,然而却又被眼前的烦心事搅得难以理清思绪。
虽说距离月底还有些时日,但孙星心里清楚,早些把番薯变成的银钱送去,也能让佃户们早些高兴。毕竟大家都辛苦劳作了许久,都盼着能早日拿到自己的报酬。更何况,她还得赶紧安排下地播种粮食的事。可今天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一家人频繁进出,难免惹人闲话这让她感到十分头疼。
“夫人,要不要先进屋歇息?”右紫轻声提醒,“这日头晒得厉害。”
孙星摇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让人准备马车,我要去趟边陲领地。”
“这……”右紫欲言又止,“今日家中刚出了事,牛捕头也说……”
“正因如此,”孙星转身看向右紫,眼中带着坚定,“越是这时候,越要表现得如常。”
牛捕头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不得不谨慎行事。可若是因此龟缩,反倒更容易引人怀疑。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右紫应声退下。
孙星站在后院,目光扫过被毁坏的启蒙苑。残破的木制玩具散落一地,秋千绳子被割断,沙盘里的沙子撒得到处都是。这里面或许藏着什么线索,但她现在无心细究。
房间里丢失的饰虽然不值钱,但那是她的心病。每一件都承载着特殊的记忆,尤其是那支翠玉簪,是若儿最喜欢玩的。
推开女儿的房门,熟悉的玩具映入眼帘。一把小木剑挂床头,多年的玩耍早已斑驳满布。墙角的木马上落了一层薄灰,曾经清脆的铃铛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若若……”她轻声呢喃,指尖轻抚过小木剑。
这些玩具都是当初匆忙之间留下的,现在想来倒也明白。一个小女孩,带着这些男孩的玩意儿,确实容易引人注目。她不禁想起当初的决定是否太过仓促。
孙星拿起手帕,一件件擦拭着玩具上的灰尘。每一下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抚摸着记忆中女儿的脸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影子。
“夫人,马车备好了。”右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孙星收起手帕,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她坐在这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牛捕头说的“添堵”二字。思来想去,还是尽快结案为好。至于真相,她和周三壮自有调查的法子。若是当成入室盗窃来办,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右紫。”她唤道。
“夫人有何吩咐?”右紫立刻应声。
“牛捕头若是来访,即刻通知我。另外……”她顿了顿,“让人把启蒙苑收拾一下,别让外人看了去。”
话音刚落,紫儿端着枣糕进来。瓷盘上的糕点色泽诱人,散着淡淡的香气。她将糕点放在孙星身边,轻声说:“听闻夫人和小姐最爱吃这个……”
孙星拿起一块枣糕,目光有些恍惚。记忆中,若儿第一次吃糕点就是枣糕,那时她小脸上满是欢喜,嘴角沾着细碎的糕渣,笑得格外灿烂。
“夫人莫要难过,真凶终将浮出水面。”紫儿安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孙星眸光一凛。凶手?为何不说贼人?这话里有古怪。她正要开口试探,右紫匆匆跑来:“夫人,牛捕头到了。”
孙星立即起身往外走,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紫儿眼中闪过的阴毒之色。
紫儿离开后,冯睿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迅替换了桌上的糕点。动作之快,宛如一阵风掠过,连带着窗帘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孙星来到启蒙苑,只见牛捕头正带人仔细查看现场。几个衙役蹲在地上,不时指指点点,似乎现了什么重要线索。她静静等待,直到牛捕头起身。
“可有现?”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牛捕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这些痕迹应是利器所致,但具体是何物,还需进一步确认。”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星一眼,“孙娘子可有什么现?”
孙星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疲惫:“一时心乱,实在无心细察。”
“丢失的饰可贵重?”牛捕头继续追问。
“不过几个普通银簪。”孙星淡然道。
牛捕头似有所悟:“夫人的意思是……”
“既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不如就此作罢。”孙星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随后,牛捕头带孙星去府衙做笔录。路上,坊间已传遍周宅遭贼的消息。街坊邻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到孙星经过,又匆忙避开目光。
在府衙,牛捕头添了一句:“周夫人家中买卖烤番薯的银两,尽数被盗。”
堂上的官老爷闻言,眉头紧皱:“损失几何?”
“八百余两。”孙星面不改色地答道。
官老爷闻言震怒,重重拍案:“如此巨额损失,岂能轻易放过!牛捕头,务必尽快破案!”
回程路上,陈管家终于忍不住问:“当真丢了这许多银子?”
“岂止八百两,”孙星叹了口气,“丢了一大笔银两。这次种番薯的钱,算是白忙活了。”
她的话很快传遍街坊,有人惋惜,大多数人都在看热闹。毕竟,一个妇道人家了这么大的财,本就令人眼红。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孙星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街边的茶馆里,几个老者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往马车这边张望。
“夫人,”陈管家压低声音,“这谣言一起,只怕……”
孙星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无妨,让他们说去。”
马车转过一个弯,驶入僻静的巷子。孙星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顶,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1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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