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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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第四十三章

“我捉弄你？”

陈烬尧垂眸看着她，眸色深沉，像一片寂静的海。

“对。”

陈杳怕他嘴里吐出什么她承担不起的后果，先一步抢答。

“您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不能像之前那样，说些……奇奇怪怪不计后果的话。”

“而且我又不是七八岁怕黑找您睡觉的时候了，我们应该保持点儿距离……啊！”

她提了一口气，将自己撑起来要往床边爬，下一秒，被陈烬尧捞到怀里。

日复一日的健身总还是有用的，陈烬尧甚至半抱着将小人儿翻了个面。

陈杳双腿跨坐在他腰上，和他面对面的那瞬间她直接把头低下，又被陈烬尧托着脸举起来。

她眼里水光粼粼，已经沾上了半分哀求之色。

陈杳太熟悉陈烬尧这样的眼神了，是她从小到大最害怕的认真，陈杳也知道，她应该立刻逃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这种矛盾撕扯着她的神经，陈杳习惯了陈烬尧的庇护，习惯了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可当这份情感开始变质，她本能地抗拒。

陈烬尧见证过陈杳所有的青涩与狼狈，参与了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这份感情里掺杂着太多复杂的羁绊，理不清也斩不断。

山雨欲来的静寂里，陈杳甚至能分出半分心思想陈烬尧接下来说的话。

可她……她要像五年前那样将陈烬尧推开，还是要做得更绝，闹得人尽皆知。

陈杳不知道，她只是对自己的年纪有了实感。

就像陈烬尧说的，她二十二岁了。

成年人的每一个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陈烬尧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下颌，带着不容抗拒的灼热，在她肌肤上烙下无形的印记。

他的目光如夜色倾覆，沉沉压下来，将她的退路一寸寸碾碎。

陈杳突然意识到，再不逃，就真的没机会了。

可陈烬尧的视线早已织成细密的网，分厘不差的缠绕着她的腕骨，勒进她的脉搏，恍惚中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被推远，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高。

直到心脏再也承受不住一丝多余的负荷，陈杳抬起眼眸，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微微颤抖的，无所遁形的。

“仔仔。”

陈烬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胆子天生就小，怕黑，怕雷声，怕一个人睡，偏偏还要强，怎么说也不承认，后来你长大了，会在雷雨天戴降噪耳机，失眠也能用粉底盖住黑眼圈，但有些东西改不掉。”

他又像以前那样将她抱在怀里，拿被子裹住她的腰：

“你觉得我恶心，害怕到最后爱情不成，连亲情都消磨得一干二净，所以你要走，我没拦你，给了你五年时间让你想清楚，也想向你证明我不是一时兴起。”

“仔仔，如今你信誓旦旦地在我面前指责我捉弄你，我不明白为什么，也想问你，我的爱在你这是不是太轻贱了些。”

心思没袒露之前，梁昼沉给陈杳送玫瑰，陈烬尧就在院子里种满她喜欢的郁金香，梁昼沉带她去游乐场，回来时陈杳抱怨排队人多腿酸，他连夜收购乐园股份为了给她清场。就连一手好厨艺，都是日积月累里观察试验出来的，一道菜几勺盐几勺糖，陈杳不知道，她只会在好吃时多动几次筷子，不好吃时看都不看一眼。

陈烬尧是矜贵的，是高傲的，跟在陈杳身后时又像个乞丐，靠着这些零碎的甜头过活。

她不能连他最后这点尊严都踩碎。

说得太过直白，陈杳踟蹰了好久才挤出声音：

“不是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一直当您是亲人……”

“但是我做不到。”

“事情已经生了，我们都没办法回到过去，我无数次地后悔，如果当年你没现，你还会呆在我身边。”

陈烬尧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我做不到，仔仔，我卑劣地庆幸自己的心思得以被你现，就当我自私，至少我不用守着这个秘密看你和别人共白头。”

“我不挑破这层窗户纸，你又会有无数个借口对我说你现在没办法给我答案，你需要时间，希望我能理解。”

“你是要往上飞的，你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但我已经二十九了，再拖下去我又能陪你多少年？”

陈杳又开始不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坠。

陈烬尧盯着她，眼神既有不甘，又有些落寞：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

“但你确实没有那么爱我，仔仔，你只是害怕失去这份独一无二的关怀，所有的不确定性都会让你缩回自己的小保护罩里。”

“我应该先夸你保护自己的意识强，而后安慰自己这反而是件好事。”

“至少你不讨厌我。”

“我还有追求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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