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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陈妄赶在社区医院营业前出门,在“一线天”里撞见了傅玉呈,后者拎着一兜苹果,应该是从集市上来。
“早啊,”陈妄生硬笑着,“吃早饭了吗?”
傅玉呈“嗯”了一声,惜字如金。但瞧见他手里拿的药液,表情舒展不少:“去输液?”
昨天才吵过架,陈妄有些不自在:“对,早上人少。”
傅玉呈偏了偏头:“走吧。”
输液室只有他们两人,傅玉呈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专业书、做笔记、不时还要回消息。
药液匀速下落,陈妄盯了一会儿,打出两个哈欠。
想起昨晚傅玉呈打电话的模样,他忽然生出一种亏欠感——今天是工作日,傅玉呈肯定安排了事情,但为了来这里陪他,都推脱掉了。
想让傅玉呈去忙,又找不到开口的契机,视线在傅玉呈身上逡巡着,直到傅玉呈抬眼检查药液余量,和他对上了眼神。
陈妄忙着躲,傅玉呈慢悠悠问:“给你洗个苹果吃?”
“不用了,”陈妄不想麻烦傅玉呈,估算着时间说,“我没什么事,很快就输完了……要不你回去忙吧?”
傅玉呈还没说话,电话铃倏地响了,便把书扣在椅子上出去接。
惦记着赶紧输完去上班,陈妄调快了输液器,自己又心虚,于是垂头装睡。
傅玉呈回来时明显放慢了脚步,却是停在他身边。椅子轻微晃动,傅玉呈撑在扶手上,距离他的手只有几毫米。
感受到来自傅玉呈皮肤的温度,陈妄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衣料窸窣摩擦,掀起一阵带着皂香的冷风。睫毛翕动,陈妄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等傅玉呈坐回去稳定翻过几页书,陈妄“醒了”,偷瞄一眼输液器,果然被调回了原速。
三袋药,输了三个多小时。
拔了针,陈妄谢过傅玉呈后拔腿就跑,被人拽住了书包带,傅玉呈问他:“去哪?”
“……上班。”
“肺炎了上什么班,服装厂全是毛絮。”傅玉呈眉头一皱,“回家。”
下完命令,傅玉呈松了手径自往回走,而陈妄果然如他所想那样跟上来。察觉到自己勾起来的唇角,傅玉呈绷住脸强压回去。
陈妄闲不住,回家了也不像别的病人一样躺床上。先是把屋里地扫了,然后去厨房洗拖把、拖地。
出租屋才十几平,两个成年人在里面本就转不开身,他一拖地,把傅玉呈赶得到处跑。
拖第二遍时,傅玉呈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老实会儿?”
“那你上床去嘛……”陈妄也委屈,他被迫歇班,当然得打扫屋子归置归置,不然时间都浪费掉了。
傅玉呈嘴巴抿成一条线,跟陈妄对峙几秒,干巴巴蹦出几个字:“我不坐别人床。”
“那坐凳子,”陈妄抬手一指,“我很快拖完。”
桌前立着一把红色塑料方凳,傅玉呈整了整衬衣昂着头坐过去,像只骄矜的猫儿。
“抬脚嘛。”陈妄好脾气提醒。
傅玉呈抬起长得过分的腿,任拖把在凳子底下进出,两眼一闭当起了雕塑。
忙活完都十二点多了,对面楼的男人在炒菜,窗台立着一张纸壳:芋仔烧牛肉,清烫豌豆尖。
陈妄竖起大拇指冲他笑笑,也去了厨房。目睹了两人奇特的交流方式,傅玉呈脑袋里蹦出俩字——有病。
厨房响起切菜声,傅玉呈抢走陈妄的刀扔进水池:“这几天买饭吃。”
陈妄捡回来:“外面的饭不好吃。”
傅玉呈噎了一下:“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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