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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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与冥王的首次争吵（第1页）

医院走廊的灯光在温见素眼中变成无数交织的银线。

她盯着重症监护室里少女头顶那根将断未断的生命线，指尖的铜钱已经灼穿了白大褂口袋。三天前她在学校天台拦下这个要跳楼的女孩，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对方因"意外"药物过敏走向死亡。

"让开。"

谢归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往常低沉十倍。温见素转身时，看见他白衬衫领口别着的不是教师证，而是一枚黑曜石领针——正散着冥界植物园特有的腐香。更令她心惊的是，谢归宴右手握着把半透明的剪刀，刃口缠绕着熟悉的暗红丝线。

"你要亲手剪断她的生命线？"温见素挡在病房门前，铜钱手链自动解体，在两人之间形成屏障，"她才十七岁！"

谢归宴眼中齿轮加旋转。他向前一步，温见素突然现走廊所有电子设备都停止了运行，监护仪上的心跳线变成一条僵直的绿光。

"昨天西区车祸，本该死的是这个女孩。"谢归宴的剪刀指向病房，刃口映出少女惨白的脸，"因为你干预，替死的是公交车上三个高中生。"

温见素如遭雷击。她想起新闻里那辆冲进商店的公交车，其中一个遇难者还来听过她的心理辅导课。

"那那也不能"

"生死簿上的名字擦不掉。"谢归宴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痛，"你以为上周救的那个男孩真活下来了？他今早在浴室滑倒，后脑勺磕破的伤口和你当初在他生命线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温见素浑身抖。染金铜枪感应到她的情绪，突然暴起射向谢归宴面门。男人不躲不闪，铜枪在距他眼睛三厘米处悬停，像是撞上无形墙壁。

"你早就知道"温见素声音嘶哑，"看着我在学校徒劳地救那些人"

谢归宴的瞳孔彻底变成金属色。他抬手轻触悬停的铜钱，那枚染金铜钱突然哀鸣般震颤起来，表面的九瓣莲纹渗出蓝色液体。

"我提醒过你别用判官能力干预生死。"他每说一个字，走廊温度就降低一度，"现在整个城市的生死秩序都乱了套，长老会的追兵只是开始——"

"那就让我看着他们死？"温见素猛地抽回手，铜钱阵炸开刺目金光。她没控制好力度，几道金芒划过谢归宴颈侧，竟将他几根生命线擦出焦痕。

谢归宴闷哼一声后退。被擦伤的生命线突然实体化，变成光丝线缠绕在温见素指间。她惊恐地现，通过这些丝线能清晰感知到谢归宴此刻的情绪——冰冷表层下翻涌着某种古老的、非人的愤怒。

走廊灯光突然全部炸裂。黑暗中，温见素看见谢归宴周身浮现出巨大的时钟虚影，但这次时针分针都在逆向疯转。更可怕的是，他脚下地面开始结霜，冰晶蔓延的轨迹形成晦涩的冥界文字。

"你根本不是什么时间守护者。"温见素在灵力反噬的剧痛中咬牙，"你是——"

"住口！"

谢归宴的喝止带着回声，仿佛千万人同时声。温见素被震得撞上病房门，染金铜钱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她突然看清了那些冰晶文字的内容——全是名字，包括她救过的每个学生，后面跟着精确到秒的死亡时间。

少女的生命监测仪突然响起刺耳警报。温见素回头透过玻璃窗看见，那根摇摇欲坠的生命线末端，不知何时缠上了谢归宴的冰晶。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要用时间冻结的方式"按时"结束这个生命。

"不！"

温见素扑向谢归宴的瞬间，染金铜钱全部飞回她身边，组成一柄金色短剑。她没学过任何攻击招式，纯粹凭本能刺向那些冰晶。剑尖触及地面的刹那，整条走廊剧烈震动，所有结霜的星命同时碎裂。

谢归宴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有几根生命线被余波震断，正化作光点消散。更糟糕的是，温见素手中的金剑开始不受控制地吸收断裂的生命线，剑身逐渐染上不祥的暗红。

"松手！"谢归宴厉声道，"判官兵器会反噬！"

温见素却握得更紧。她感到某种陌生记忆正顺着剑柄涌入脑海——穿灰袍的母亲站在井边，将婴儿递给黑衣人的画面不断闪回。每次闪现，黑衣人的脸就清晰一分，最后定格时分明是年轻时的谢归宴。

"你认识我母亲"金剑突然出嗡鸣，温见素的声音染上回声，"往生井边那个黑衣人是你！"

谢归宴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正要开口，病房里的监测仪突然恢复正常跳动。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少女的生命线奇迹般地自我修复，而那些本该致命的冰晶正融化成蓝色液体渗入地板。

走廊尽头传来掌声。

"精彩。"周隐洲不知何时靠在那里，白大褂下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腕，"原来当代冥王也会为人类女孩失控。"

谢归宴周身瞬间暴起数十根青铜钉，但周隐洲只是举起病历本挡在面前。诡异的是，那些本该穿透金属的钉子全部悬停在纸页前，像被什么无形力量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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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我只是来送个消息。"周隐洲的视线越过谢归宴，直勾勾盯着温见素，"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明天日落时，图书馆地下一层。"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白大褂下摆扫过之处，地板上残留的蓝色液体全部变成荧光蘑菇，菌伞齐齐转向温见素，露出里面转动的眼球。

谢归宴一把拽过温见素，风衣裹住两人。等温见素挣扎着扯开衣领，周隐洲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满地蘑菇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别信他。"谢归宴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疲惫，"你母亲已经"

"已经什么？"温见素挣开他的怀抱，金剑不知何时已消散，只在掌心留下灼伤的九瓣莲印记，"你还要瞒我多少事？"

监护室里的少女突然咳嗽起来。温见素透过窗户看见，她头顶的生命线彻底恢复正常，而那些蓝色冰晶在阳光下蒸成雾气，凝结在玻璃上形成一行小字：

「救一人，杀百人，判官之道始于抉择」

谢归宴看到这行字时脸色变得惨白。他伸手想拉温见素，却被她后退避开。两人之间，染金铜钱凌乱地散落一地，最中央那枚已经出现裂纹。

"我需要时间解释。"谢归宴的语调近乎恳求，这在他身上极其罕见，"至少别单独见周隐洲"

温见素弯腰拾起铜钱。当她直起身时，医院走廊的时钟突然全部停摆，停在四点四十四分。

"太迟了。"她看着谢归宴身后浮现的巨大时钟虚影——那上面的指针正在飞倒退，"你的时间法术失控了？"

谢归宴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在倒退的时间流中逐渐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前，温见素分明看见他做了个口型：

「小心往生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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