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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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吐气扬眉激昂青云（第1页）

林地中，一群儒生燃起篝火，烤肉饮酒，充满了洒脱惬意。

“青春几何时……”

“诗酒趁年华！”

公孙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长地出了口气，宛如一条白色匹练冲将出来，火焰都被压制。

且随着一口浊气吐出，整个人都有种神采飞扬的气质。

这是养气功夫已然到家的征兆。

“吐气扬眉，激昂青云！”旁边有人抚掌大笑，却见公孙羽眸光冷电般刺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酒气都散去不少。

“该死，我怎地说起这八个字。”

吐气扬眉，激昂青云。

原本出自本朝杂家宗师孙钟龄所写《东郭记》，此书选取儒家至圣孟子篇章中有关齐人一妻一妾的故事，再穿插王驩故事创作。

大致内容便是：

齐国有个人，和自己妻妾生活在一起，为了在妻妾面前摆阔气，抖威风，每日回家总说自己已吃饱喝足，询问起来都与谁吃饭，便道皆为非富即贵者。

可实际上呢，几乎天天去墓地，专向扫墓祭拜的人乞讨，混口吃喝。

至于另外名为王驩者，实为偷鸡摸狗之徒，结果用偷来的钱行贿居然被举荐为官，且当的还是大官。

故事本身没什么，可配上“吐气扬眉，激昂青云”这八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尤其对云梦书院来说，更是有种难以言说的羞辱感。

大概数百前，龙虎山上清宫达观院仙道高手，号称雪崖散仙的邵元节，为本朝世宗征召入京，封为“秉诚致一真人”，赐紫衣玉带，专门请教仙家金丹大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年武祖手持混元一炁朝天棍，头顶日月星辰吞天碗，打的魔元四分五裂，最终以武证道，功德圆满，破空飞升，结果自此以后，武道一途，当真一代不如一代。

只能借助道家金丹大道，寻求突破。

可人皇之位，牵扯天大因果，就连从道宋末，魔元初时期活到现在，以阳神出游，显化人间的在世真仙张有道，面对成祖三请五请，甚至亲自书写《御制书》传遍四海，都不曾出面为其炼丹，邵元节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是以每每推脱，只以操控雨雪，摆布风水为能，其余诸事，一概不理，但也因此益为世宗所重，时常于偏殿请教，想要参悟金丹大道。

满朝文武，对此愤怒无比。

但同样也有许多人眼红，恨不得以身代之，陶仲文便是其中之一。

此人原本为神霄宗外门弟子，学了点神霄雷法皮毛，后来因心术不正被赶出门庭。

陶仲文本身没学到多少真本事，被赶了出来，日子一下变得艰难，平时就靠卖点符水过活，没坚持多久，只能求人做了黄梅县的县吏。

其间在陶仲文巴结讨好下，与县中教谕晏明关系莫逆，得其赏识栽培，以县吏身份胜任辽东库大使，也是机缘到了，任满后回京述职，恰巧碰到老乡邵元节，眼看对方混的堪比王侯，顿时羡慕的两眼红，最终极尽巴结讨好之能，被其举荐到世宗身边。

从神霄宗弃徒，到市井闲汉，再到县吏，最后直达天听，如此机遇匪夷所思到了极点，堪称一步登天。

和让妻妾抬不起头，掩面而泣的齐人，偷鸡摸狗用偷来的钱行贿买官的王驩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东郭记借古喻今，讽刺挖苦的便是这人。

甚至东郭记还比较隐晦，以辨人识人闻名，创出独有的龙生九子观气术的戒庵老人李诩则是直叱其为投其所好的奸邪之辈。

至于黄梅县教谕晏明，在陶仲文得宠的二十多年间，更是受益匪浅，摇身一变，成了云梦书院创始人，至今数百年传承都不曾断绝，这一代更是出了个大儒。

其实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事迹，哪个时代都有，不至于被人提及就觉得羞耻。

但成也陶仲文，败也陶仲文。

世宗参悟金丹大道，邵元节不敢透露只言片语，更不要说直接炼丹，连神霄宗雷符都画不出的陶仲文就敢干。

为了给世尊炼丹，收拢数千宫女，采其红丸，炼制仙丹，结果，仙丹没炼成，反而害死了很多宫女，其余宫女眼看命不长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差点没把没有丝毫武道天赋的世尊给干掉。

如此弑君大案，震动天下，其间牵扯不少，偏偏始作俑者陶仲文居然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任何责难，但名声，终归是彻底臭了，连带着云梦书院声势也一落千丈。

只是世事难料，当年陶仲文为世宗炼丹，闹出天大风波，可，前人跌倒，后人不仅没能知警，反而在数十年前鸿胪寺丞李可灼再次炼丹，结果导致神宗直接驾崩，御龙归天。

前后比对，历史是何等的相似？

不同之处在于，后者引起的风波更大。

魏进忠弄权，借红丸仙丹案，朝儒家反难，掀翻无数敌手。

自此阉党横行，党争益变得严重。

似云梦书院这种两头谁都顾不上的，偏又能扯出许多关隘的，则在夹缝中苦苦挣扎，时而被高高捧起，时而又被重重拍落，简直苦不堪言。

好在两年前魏进忠被刺杀，他们又花了重金，打着同为儒家弟子，该同气连枝的旗号四处游说，结交，加上这几十年，别管好名声，坏名声，总之云梦书院的名头是极其响亮的，弟子门人几近千数。

不过现如今，魏进忠被杀，赤雀子登基，正是众正盈朝的时候，云梦书院自然要做些事，努力洗清身上的污点，所以此次，派出门人弟子前往京师以供驱策。

不曾想路上收到神霄宗弟子门人出现在郭北县的消息，于是又绕道到了郭北县。

云梦书院创办人与陶仲文关系莫逆，而陶仲文又为神霄宗弃徒，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不算亲戚了？

靠着这层关系，如果能扒上神霄宗这个粗大腿，高枝儿，那么云梦书院声势必将再高涨一波，就此崛起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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