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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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太初残篇（第1页）

疯道人那几句颠三倒四的疯话，像是在叶辰心里扎了根，这几天翻来覆去地在他脑子里绕。什么“璞玉蒙尘”，什么“天生剑骨”，搅得他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李大叔看在眼里，只是默默叹气，也没多问。

这日午后，日头有些毒，村里人都躲在家里歇凉。叶辰刚帮李大叔劈完一小堆柴，坐在门槛上，用破布擦着额头的汗，眼神又有些飘忽。

“小子！小子！”

一个破锣似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浓浓的酒气。

叶辰一激灵，抬头看去，正是那个疯道人，不知何时又晃悠到了他家门口，手里依旧提溜着那个破酒葫芦，只是这次，他脸上那股疯癫劲儿似乎淡了些，眼神里竟有几分……像是要远行的萧索？

“道长，您……有事？”叶辰站起身，有些摸不准这疯道人的来意。

疯道人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摇摇晃晃地走到叶辰跟前，从他那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道袍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东西。

那是一本薄册子，边角卷曲得厉害，书页泛黄脆，封皮更是破旧不堪，像是被老鼠啃过几口，散着一股子淡淡的霉味，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喏，小子！”疯道人随手将那破册子往叶辰怀里一塞，打了个酒嗝，“道爷我啊，早年间用这玩意儿垫桌脚来着，现在瞧着碍眼，留着也没啥大用，扔了呢，又怪可惜的。”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叶辰，又咧嘴一笑：“你要是不嫌弃，拿去擦屁股都行，兴许……嘿，兴许比那干草叶子好用些！道爷我走了，走了啊！后会有期……或许吧！”

话音未落，疯道人便头也不回地，口中哼着不着调的荒腔野板，一步三晃地朝着村口的小径尽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摇曳的树影后，只留下一阵越来越淡的酒气，和满脸错愕、手里捧着一本破册子的叶辰。

“这……这疯道人又在耍自己不成？”叶辰低头看着手里的“无用之物”，几乎以为这又是疯道人的一个恶作剧。

他将信将疑地捏着这本散着霉味的破册子，几乎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粗糙和脆弱。

待疯道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四周重归寂静，叶辰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与被疯道人言语撩拨起来的万千思绪，转身回了自己与养父李大叔相依为命的简陋土坯房。

李大叔此刻正在里屋歇息，鼾声轻微。

叶辰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坐下，借着从破旧窗棂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小心翼翼地摊开了那本几乎要碎裂的书册。

“嗯？”

才翻开第一页，叶辰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书页上，并非他熟悉的寻常文字，而是一种种扭曲古朴、如同蝌蚪一般游走的奇异符号。这些符号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只是看着，就觉得脑袋有些胀。

除了这些蝌蚪符号，书页上还画着一幅幅姿势怪异的人形图案。那些人形图案线条极为简单，寥寥几笔勾勒而成，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仿佛每一道线条，每一个姿势，都在阐述着某种天地间的深奥道理。

叶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强压着内心的那股莫名的悸动，一页页地翻看下去。越看，他越是心惊。那些图案和符号，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死死地吸引着他的全部心神，让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看得入神，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近乎腐朽的封皮。忽然，他指尖触碰到几个略微凸起的痕迹。

叶辰心中一动，连忙将册子举到眼前，借着更加明亮的光线仔细辨认。

封皮早已残破不堪，大部分字迹都已模糊不清，但在那斑驳的霉点和破损之间，他依稀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古篆字。

其中两个字，虽然笔画模糊，残缺不全，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入了他的脑海！

“太……初……”

叶辰失声低呼，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沙哑干涩，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太初！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猛地想起了疯道人先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语——“璞玉蒙尘”、“天生剑骨”！

再结合这神秘册子上隐约可见的“太初”二字，以及那些玄奥无比、完全看不懂却又感觉异常高深的蝌蚪文和人形图案……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涌了上来！

难道……难道这本被疯道人说成是“垫桌脚”、“擦屁股”的破烂玩意儿，竟然是一部传说中的……修炼法诀？！

而且，极有可能与那早已失传于世间，传说中蕴含着剑道本源奥秘的……《太初剑典》有关！

疯道人！那个疯疯癫癫的道人，他看似疯癫，实则……实则大有深意！他不是在戏耍自己！

“咚！咚！咚！”

叶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一般，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比。他握着这本残破书册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白。

这本被疯道人轻描淡写称作“无用之物”的破旧书页，在这一刻的叶辰眼中，却仿佛是照亮他迷茫前路的一道刺目曙光！是解开他身世之谜的钥匙！是让他拥有力量，甚至……为那模糊的家族血仇寻求一丝可能的唯一契机！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渴望，如同火山爆般从他的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残缺的“太初”古字，眼神中爆出炙热的光芒，仿佛要将这本册子看穿！

他决定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尝试修炼这残篇上的法门！

这，或许就是疯道人所说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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