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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和温太傅?”听到门房的通传,庄王若有所思,“他们这一大清早登门,拜年诚意未免太足,本王可得快些接待。”
温催玉和卫樾被请进了待客用的花厅,庄王一脸行色匆匆地赶至,先对卫樾行礼道:“参见陛下,臣接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卫樾冷笑一声。
接着按理来说,本该是由温催玉向庄王行礼了。
但温催玉并无这个喜好,今天又是来者不善的,也就不想多此一举做场面活,所以他体态未变,只是对庄王点了点头:“叨扰了,庄王殿下。”
庄王微微眯眼,笑了一下:“看来温太傅并非为拜年而来啊。”
“若是拜年,自然不会空手和陛下同行而来。”温催玉没多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下官今日来,想和庄王殿下做个交易。”
他这般不迂回,倒是让庄王十分意外。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耽误陛下和温太傅的时间,直言便是。想来,和温太傅出任景国监察史之事有关?”庄王一边在对面落座,一边不慌不忙地说。
温催玉颔首:“是。”
庄王:“温太傅这是昨夜应了差事又后悔了,不愿去了?”
温催玉道:“不,下官既然应了差事,自不会惦记着出尔反尔,只是想让庄王殿下放行,容许陛下和下官同去景国一趟罢了。”
听到这话,庄王笑道:“温太傅是在说笑吗?陛下万金之躯,你想要陛下陪你翻山越岭?”
“是。”温催玉慢条斯理地说,“此处既无旁人,那有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下官寻思着还是省去吧。庄王殿下,景国并非好去处,下官碍于形势不得不应承了这差事,但却并不想就此束手无策,当真生死难料、归期难定地离开雁安。”
“正好陛下有心,愿意陪下官走这一遭。有陛下在,相信沿途护卫会更森严,且到了景国,景王应当也不乐见陛下久留,自会尽快交付文书、催下官这监察史速速离开,下官这差事也好办些。”
庄王点了点头:“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可温太傅动动嘴就想让天子离开国都,本王可都不敢这么异想天开啊。”
温催玉从容道:“光是下官动嘴,自然难成,但说到底不过是庄王殿下一两句话的事。”
庄王打量了这十分有胆量、敢跟他叫板的年轻帝师几眼,又看向在帝师身边难得乖顺、竟然未插一语的少帝,笑道:“听起来温太傅十分有把握让本王松口?”
“温太傅方才说什么来着……你是来找本王做个交易的?既然温太傅说了你想要的,那不如再说说你打算拿什么筹码来换?”
温催玉看着他:“庄王殿下为寻妻儿,奔波了有十年了吧?”
方才一直带着笑的庄王神色骤变,他怒而起身,死死盯着温催玉。
温催玉抬眸:“光是知道这个秘密自然不够,交易不成怕是还要引来杀身之祸。但,若是下官正巧知道这二人的去处,这筹码的份量,庄王殿下可觉得足够?”
庄王咬牙切齿:“你知道?你从何知道?温太傅若是想死,本王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那孩子左眼眼尾有一块显眼的红色胎记,右胳膊上全是烫伤后留下的疤痕,算一算如今应当有十五岁了?”温催玉语气平静地说。
“你……你究竟从何知道的!”庄王素来重视体面,这会儿却暴跳如雷起来,他大步走到温催玉面前,想要伸手拽他的衣领。
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当陪衬的卫樾这才有了动作,他直接把手边的茶壶掷向了庄王,庄王为了躲闪,收回手的同时往后退了几大步。
庄王站稳后再看,卫樾已经站到了温催玉身前斜侧方,既挡着庄王再对温催玉出手,也不妨碍温催玉能看着庄王说话。
沉默片刻后,庄王目光深深地看着温催玉:“既然已经开了口,那温太傅不如一口气都说了,都敞亮点。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们母子现在在何处?”
温催玉自然是从原书剧情里知道的,他这会儿面不改色地虚实结合,瞎编道:“庄王既寻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想必多少也追到过踪迹吧?不知庄王查没查到过,八年前岑良人曾带着先帝九皇子,途径过西华郡。”
庄王攥紧了手。
卫樾表情不变地听着。来的路上,温催玉已经大致先跟他说过了,所以他这会儿听到事关先帝后宫秘辛,也不觉惊讶。
“西华郡毗邻梁国封地,周遭多有深山,在去年被朝廷大举整顿之前,常有山匪出没。那年岑良人带着九皇子途经西华郡,本是想继续前往梁国,但不幸遇到人多势众的山匪,岑良人会武,带着九皇子逃掉了,但也因此受了重伤,又失了行囊,浑身只剩零星钱财,又怕太显眼,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温催玉慢条斯理道:“下官年少时便喜静,有时在家中待得烦闷了,便喜欢去僻静的山野间散散心。那年因此,意外遇到了失血过多昏迷在山间的岑良人,还有左右为难、年仅七岁的九皇子。”
因为温催玉说出了岑良人和九皇子的身份,还知道岑良人会武,本就急切的庄王当下并未起疑心,追问道:“你救了他们?”
“下官当时本想送岑良人去医馆,但九皇子说有人在追捕他们母子,他们不能暴露行踪……”温催玉道。
听到“追捕”二字,庄王露出苦笑。
温催玉继续真真假假地扯:“我那时也不过十四,又生来体弱多病,遇事实在没法子,岑良人是女眷,我便求助了家母。家母因我多病,所以也知道点医理,为岑良人处理了伤势,岑良人受的都是外伤,止了血再休养一段时日便好,倒也算是万幸。”
“因为养伤,加上没了盘缠,所以岑良人和九皇子曾在我家中住过一段时日。家母是当地有名的绣娘,常有绣活请她做,岑良人绣工也很是不错,家母便请她帮着一起做工,也让岑良人得以攒点盘缠。”
“怕露了踪迹,所以岑良人和九皇子都没出过门,九皇子实在无聊,又因为相救之事对我印象颇佳,所以那段日子很爱与我交谈。九皇子早慧懂事,但毕竟年幼,又信任我,话说得多了,便不慎暴露了他是皇子的身份。”
“岑良人因此也没再隐瞒,如实相告了他们母子的来历。家母和我听了之后百感交集,答应保密,绝不对外泄露他们的踪迹。”
温催玉看着庄王:“这便是下官缘何会知道岑良人和九皇子,与庄王殿下的渊源。”
庄王咬了咬牙——温催玉话里提到的细节,例如岑良人的绣工、九皇子的性情,都让庄王不得不相信他的确知道内情。
“你想让陛下陪你去景国?好,本王答应你。”庄王说,“告诉本王,他们母子后来去了何处?”
温催玉轻叹了声:“庄王殿下,既是交易,那没有你空口白牙就要我把筹码全部递交的道理吧。待下官和陛下平安从景国回来,便把岑良人和九皇子的下落相告。”
庄王冷笑了声:“你若是现在不说,本王让你今日都走不出这府邸,你也就不必费心筹划景国之行了。”
温催玉并不畏惧:“庄王殿下找了十年,现在连几个月都等不了?”
“本王为何要等?”庄王道,“倒不如这样,这么大的筹码,你与其换陛下陪你前往景国,不如换本王收回成命、不用你去景国奔波一趟,我们都省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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