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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催玉莞尔颔首。
进了景王宫,景王卫榆按规矩把上位宝座让给正儿八经的皇帝卫樾,自己坐在下首左侧,温催玉占了右侧,李锳跟着温催玉在一侧落座。
不过王宫这台面不高,倒也不至于显得离得太远。
此外大殿中还有其他数位景国的官员作陪。
酒菜上桌,温催玉没动宫人帮忙倒好的酒,只喝清水。
卫榆瞧见了,悠悠问:“温太傅怎么只喝水,本王这宫里的酒不合你喜好?”
温催玉客气道:“景王殿下误会了,下官不擅饮酒,素来都不碰。”
卫榆笑道:“大丈夫怎能滴酒不沾,本王敬你一杯!”
卫樾蹙着眉:“景王自己桌案上的饭菜不够吃,非要盯着温太傅找茬?”
卫榆从善如流侧身换了方向:“倒是小王不是,疏忽了陛下,那小王敬陛下一杯吧!陛下能饮酒吗?说起来,小王与陛下虽是同辈,但年纪差得实在有些大,若是小王年少时是个不讲究的,那说不准都能有陛下这般大的孩子了!”
“景王自谦了。”卫樾毫不掩饰地轻嗤了声,“朕瞧着你现如今也没多讲究,兴许暗地里是有不少和朕年纪相仿的私生子。”
卫榆没成想卫樾能这般“伶牙俐齿”,一时脸都要绿了,他匆匆看了眼垂首用膳的李锳,然后咬牙切齿地回卫樾:“陛下童言无忌,玩笑失分寸也是正常,不说了,小王还是敬陛下酒罢!”
卫樾十分善解人意:“也是,朕方才所言的确不大合适,谁不知道景王与景王后伉俪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旁人,朕方才挑拨离间似的,确实失分寸。”
卫榆差点捏碎铜器制的酒杯。
温催玉默默低眸,当没听见他的好学生故意揭人短处。
而卫榆扫了眼事不关己的李锳,又看看李锳身侧不远处的温催玉,突然扭头不阴不阳地回击卫樾道:“陛下听起来像是羡慕了?不必羡慕,陛下也到年纪了,待来日回了雁安,让温太傅为您参谋广纳后宫便是。”
卫樾脸色骤然阴鸷。
不单是因为卫榆刚出口的话,触及了卫樾逆鳞。
还因为……卫樾意识到,卫榆既然能拿这话还击他,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温催玉都还一无所觉,先让个今天刚认识的外人发现了,多可笑。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想必温太傅也很愿意……”卫榆见卫樾脸色不好,语气愉悦起来。
“景王好大的口气,安排上朕的人生大事了。”卫樾冷凛道。
温催玉方才垂着眸没注意,听到卫樾这语气,察觉到他是真动怒了,不由得一怔——谁嘴上都没留情,但互呛到最后直接拿身份压人,就显得卫樾像是争执不过所以恼羞成怒了。
按理来说有点跌份儿。
但既然都是争执之言了,那还讲什么道理。
“景王殿下不是要敬陛下酒吗,还是别总挑拨陛下发火了,要敬酒就好好敬吧。”温催玉摆明着拉偏架道。
卫榆见好就收似的:“温太傅言之有理。陛下,不知小王这杯酒,您还喝不喝?”
说罢,卫榆先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温催玉眉眼平和地看着卫樾——此情此景,卫樾作为皇帝,置气不肯接这杯酒的话,不是场面好看与否、给不给景王面子的事,而是影响卫樾自己在景国众人眼中的形象。
他若是不肯配合景王这场面活,就难免显得坐实了景王说他年纪小以至幼稚莽撞、心无城府的隐意。
卫樾被温催玉看得心绪平静下来,但又忍不住冒出了心虚,索性借着饮酒的动作遮挡神情。
底下景国的官员们,见少帝和他们景王终于暂时“休战”了,都松了口气。
又不禁发愁——景王本就是个混不吝德性,这少帝也人如传闻的不好相与,接下来少帝一行人还不知道要在景国留多久,可别两人凑在一起惹冲突、闹出别的事端来……希望景王赶紧把少帝和监察史这些人送离景国吧!
不过,这日宫宴之后,景国官员们发现好像是他们多虑了。
虽然少帝和那温太傅没有离去的意思,但人家天天待在驿馆里足不出户,和同行所有人一起,竟都是十分安生!
甚至不像从前的监察史那样,见天地“围追截堵”想办法要文书、要安排巡察,好办完差事尽早返程!
——温催玉和卫樾他们就此在景国王都的驿馆中住了下来,日子过得倒和之前在雁安太傅府中差不多。
卫樾还不用天天早晚出入宫城、往返太傅府,夜夜能和温催玉待在一起,只觉这般日子十分如沐春风。
而景王卫榆最初较着劲,以为卫樾和温催玉他们是在端着架子,等着他自己把监察史需要的文书和巡察行程都安排好、给送到眼前去,卫榆就偏不做,看谁耗得过谁。
虽然卫榆也不想让卫樾这个皇帝在他的封地里久留,但他太上赶着送人走,显得他多怂似的。
再有……若是监察史离去,李锳跟着一同返程,若无意外,此生他们或许都再难相见了。
虽然如今,除了监察史队伍入王都第一日之外,李锳都没再见过他,但好歹知道人在驿馆,和相隔千里之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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