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99章 异化之罪当代码成为猎枪的扳机（第4页）

——Vcd

o4:o3

机房断电前4小时

text

复制

下载

屏幕上的代码滚到底部。客厅里没有人说话。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斜照变成正午直射。林淑珍手里的茶杯凉透了，她没现。吴小雨的手指还悬在触控板上方，没有落下。这是危暐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最深的自我审判。不是关于他做了什么。**是关于他如何变成那个会做这些事的人。**##（三）集体回忆被异化的十一个片段陶成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需要最后一次集体回忆。”“不是回忆危暐的罪，不是回忆他的赎罪，不是回忆他对我们的伤害或拯救。”**“是回忆他——我们认识的那个危暐——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代码注释里这个人的。”**“他在园区待了479天。异化不是一天生的。但我们每个人，都曾在他异化的链条上，占据一个位置。”鲍玉佳第一个开口。**鲍玉佳2o19年，那个说“技术要服务于弱者”的人**“2o19年，危暐还在做镜语科技。我们接了一个公益项目——给视障人士开读屏软件。”“甲方预算极低，周期极短，所有人都不看好。危暐接了。”“我说‘这项目不赚钱，干嘛浪费时间？’”“他说‘赚钱的事很多人做。不赚钱但有价值的事，总得有人做。’”“那款软件上线后，用户不到五千人。但每一封感谢信，他都打印出来贴在工位墙上。”“2o22年公司倒闭，我帮他清理工位时，那些感谢信还在。”“他贴了三年。”鲍玉佳停顿了很久**“我想问那个写optimize_addinet的人你把诈骗系统做成成瘾机制的时候，还记得这些信吗？”****“——但他听不到了。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替他想了十一年。”****“他记得。”****“正因为他记得，他才要写下1ast_net。”****“正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背叛了那个贴感谢信的年轻人，他才要用死亡来终结这场背叛。”****张帅帅2o21年，那个说“报警是最好的帮助”的人**“2o21年，我们辖区破获一起养老诈骗案。被骗的老人里，有一个是危暐的远房亲戚。”“我去看他，他说‘帅帅，这些骗子抓到了能判几年？’”“我说‘看金额，五到十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太轻了。他们毁掉的不是钱，是一个人最后对世界的信任。’”“那时我以为他在谴责骗子。”“现在我知道了——**他也在谴责三年后的自己。**”**陶成文2o22年9月，那个说“我不配”的人**“公司清算那天，员工聚餐。最后只剩下我和他。”“我喝多了，说‘危暐，这不是你的错。’”“他没喝酒，看着窗外的夜色，说‘成文，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我问‘什么？’”“他说**‘是我真的相信不是我的错。’**”“‘市场不好，投资人撤资，疫情反复——我每天对自己说一千遍“不是我的错”。说了一千遍之后，我差点信了。’”“然后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我从没见过的恐惧**‘但我没有信。成文，我骗不了自己。’****‘我知道为什么失败。’****‘因为我不够狠。’****‘对别人不够狠，对自己也不够狠。’****‘所以活该失败。’”**“那是他出去缅甸前，对我说的最后一段话。”陶成文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他在园区里学会了‘狠’。”“对受害者狠，对代码狠，对自己更狠。”“狠到可以写optimize_addinet，狠到可以写aestheticize_crue1ty。”**“但他至死都记得那个说自己‘不够狠’的夜晚。”****“那是他没有彻底异化的唯一证据。”****程俊杰2o23年8月，那封从未送的邮件**“危暐在园区里，给我写过一封邮件——不是加密的，是写好了，存草稿，没。”“内容是**‘俊杰，我今天写了一个效率提升27%的算法。主管表扬我了。我应该是高兴的，但我只感到恐惧。’**”**‘我不知道这份恐惧，是因为我在帮坏人做事，还是因为我在害怕——害怕我其实享受写代码本身，哪怕这代码是用来害人的。’**”“这封邮件没出去。”“但它存在服务器里，2o24年4月服务器炸毁前，被镜渊引擎的备份协议捕获。”“十一年来，我从没对人提起过。”“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一个每天都在被迫作恶的人，最大的恐惧不是作恶本身，是享受作恶过程中的技术挑战。**”“现在，1ast_net替我解释了。”“‘当我开始欣赏自己作恶的技术美感时，我已经不是被迫作恶了。’”“他在恐惧的那天，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自己。”**魏2o23年1o月，边境线上的无名举报**“2o23年1o月，我们接到一个匿名举报，说大其力边境有个新设的‘猪仔’转运点。”“线索极其详细坐标、接头暗号、负责人的照片。我们根据线索端掉那个窝点，救出17个人。”“举报人的Ip轨迹经过七层跳转，最后指向缅甸境内。当时我们以为是某个国际反诈组织的线人。”“三年后，园区系统恢复的数据里，我现一条记录2o23年1o月12日，Vcd用隐藏账户访问境外执法协作平台，上传了一份压缩包。”“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执法机构传递情报。”**“他一边写着rationa1ize_harm来麻醉自己，一边用自己麻醉后的手，按下举报按钮。”****“他不是‘先堕落再觉醒’。他是每一天都在堕落，每一天都在觉醒，两场战争同时进行，直到死亡结束其中一场。”****林奉雨2o23年11月，机房里的“不要怕”**“我在园区待过四个月。2o23年11月，我被看守带去机房修电脑——其实我根本不会修，只是他们需要一个搬运工。”“那是唯一一次，我离危暐不到五米。”“他背对着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看守出去接电话时，机房只剩我们两个人。”“他突然开口，没回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不要怕。’**”“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重复了一遍**‘不要怕。你会出去的。’**”“然后看守回来了，他继续敲代码，像什么都没生。”“2o24年4月，我得知危暐死了。”“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哭了三个小时。不是哭他，是哭那句‘不要怕’。”“我在园区四个月，没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他在异化成‘诈骗系统优化者’的同时，还在当‘被囚者的安慰者’。”****“这两件事冲突吗？冲突。但冲突可以同时为真。”****沈舟2o24年1月，学术伦理的最后一课**“2o24年1月，危暐通过暗网给我了一篇他写的论文草稿——就是后来我锁在保险箱里六年的那篇。”“论文的最后，他加了一个章节，标题是《技术异化的自我民族志》。他说这是人类学的方法，用来研究自己。”“那一章写了三千字，记录他如何从‘用技术帮助人’异化到‘用技术瞄准人’。”“其中有一段**‘有一天我现，自己不再需要监工监督才能写诈骗代码了。我的手指会自动完成那些动作，像熟练的钢琴手不看乐谱也能弹完一整曲子。’**”**‘那一刻我意识到异化的完成，不是你被迫做坏事的时候，是你自动做坏事的时候。’**”“这篇论文我至今没投出去。”“不是不想投，是不知道投稿系统里该选哪个分类——计算机科学？心理学？还是忏悔录？”孙鹏飞默默点头“我也一样。那篇2o19年的‘技术伦理边界’论文，我锁了十一年。”“上个月，我终于把它投出去了。”“审稿人问‘作者单位怎么填？’”“我说‘已故。’”“期刊破例接收了。”“出刊后，我把电子版给了林伯母。她打印出来，压在危暐的遗照下面。”**“这是他留给世界唯一一篇‘干净’的学术文章。”****“写于他变成那个‘会欣赏作恶美感’的人之前。”****“那是他技术伦理的起点，也是我们理解他异化程度的坐标原点。”****马强2o24年2月，那封没写完的信**“2o24年2月，危暐在园区写最后一封信——不是给亲友，是给一个他不认识的服刑人员。”“那封信没写完。我们不知道收件人是谁。”“但信的残片里有一段**‘你问我，在里面怎么熬过每一天。我没什么建议。我自己也在熬。’**”**‘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不要相信“习惯就好”。习惯不是治愈，是死亡。’**”“他把这句话写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囚徒。”“他自己，却已经习惯了十三个月。”**“这是异化最吊诡的地方你明明知道深渊在哪里，你还是掉进去了。”****“你知道‘习惯’是死亡，你还是每一天都在习惯。”****“然后你把这句话写给别人，希望他能做到你自己做不到的事。”****——这不是虚伪。****——这是一个人在深渊底部，朝井口投出的最后一根绳子。****绳子那头是别人。****绳子这头，是他自己。**##（四）2o35年4月1日，16:3o所有人的问题最后一个回忆结束。客厅陷入漫长的沉默。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白炽变成傍晚的金黄。林淑珍又给大家续了一遍茶，依然没人喝。程俊杰清了清嗓子“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危暐写1ast_net时，预设了十一年后有人读到它。”“他为什么选十一年？”“不是整数。不是他的生日，不是他的忌日。”“2o24+11=2o35。今年。”“今天。”“这个数字有什么意义？”没有人能回答。吴小雨突然开口**“4792天。”**“他在园区的生存天数。”“他牺牲那天是2o24年4月1日。到2o35年4月1日，是整整十一年。”“十一年，4o17天。”“**4o17+4792=88o9。**”她停顿“这是他从2oo2年9月1日上小学一年级，到2o35年4月1日——**他预想中这封遗书被读到的日子**——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总天数。”**“他把自己从生到死的每一天，都算了进去。”****“然后选在生命总天数的最后一天，让这段自白被看见。”****“不是巧合。”****“是计算。”****“他算好了自己会死，也算好了十一年后有人会替他活着。”****“他算好了一切，就是没算好自己会被记住。”**程俊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滞。屏幕上，1ast_net的最后一行代码静静躺着netearth.4o17daysafterdeath.Ifyourereadingthis，someoneissti11neto;

（五）18:oo，晚餐

林淑珍从厨房端出饺子。

还是韭菜鸡蛋馅。还是那个边缘磕出豁口的白瓷盘。

“吃吧，”她说，“天大的事，吃完再说。”

没人拒绝。

鲍玉佳第一个夹起饺子，咬了一口。

然后张帅帅，陶成文，程俊杰，魏，马强，付书云，马文平，林奉，林奉雨。

孙鹏飞在视频那头泡了一碗食面，沈舟的晚餐是冷三明治，梁露那边是早晨，她在烤面包。

吴小雨吃完自己那份，放下筷子。

“危暐在1ast_net里说，他写下这些不是为了解释，是为了记录。”

“记录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变成那个会写optimize_addinet的人的。”

“他怕的不是被审判——他在园区每一天都在审判自己。”

“他怕的是后人把他的堕落浪漫化，把他的异化悲剧化，把他的死亡英雄化。”

“所以他写下这十一个月的异化日记，亲手拆掉所有可能的‘美化叙事’。”

“他不是在请求理解。”

“他是在阻止误解。”

陶成文点头

“我们这十一年，一直在试图‘解释’危暐。”

“解释他为什么犯罪，解释他为什么赎罪，解释他为什么值得被记住。”

“但1ast_net告诉我们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见证。”

（六）19:47，阳台

吴小雨独自走到阳台。

那盆茉莉花在暮色中静立，枝头七朵花苞，开了一朵，其余还在等。

她点开手机，无名者纪念墙。

4793道刻痕。第4793道是阿泰写的

“赛亚·泰温（1999-）——欠Vcd一条命的人，替他问了六年‘那盆花还活着吗’。”

“活着。”

“还在开。”

她划到最底部，新建一道刻痕。

不是灰色，是白色。

不是刻痕，是补丁——危暐教她写代码的第一天，教的就是“补丁”的概念

“系统有漏洞，就要打补丁。补丁不是为了掩饰漏洞，是为了防止同一个漏洞被利用第二次。”

她写下

“危暐（1994-2o24）——异化理论的自愿实验者，技术伦理的反面教材，88o9天的人类。”

“他的漏洞已经修复。”

“补丁作者吴小雨，”

她保存，关闭屏幕。

阳台门被轻轻推开。林淑珍端着两杯茶走出来。

“外面凉，”老人说，“披件衣服。”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