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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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军装与谎言当荣誉成为犯罪的幌子（第2页）

程俊杰说“举报材料里引了《军服管理条例》和《刑法》第375条。非法生产、买卖武装部队制式服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马那些抖音号——‘闽军o1’‘闽军o2’，粉丝不少，交易量应该不小。如果认定为‘情节严重’，可能要判。”

付书云补充“从法律上讲，他违反了《军服管理条例》第十、十一、十二条。禁止买卖军服，禁止生产、销售、购买和使用仿照军服样式、颜色制作的足以使公众视为军服的仿制品，禁止以‘军需’‘军服’‘军品’等用语招揽顾客。他那些‘正品配’‘军队专用’的招牌，明显违规。”

林奉雨说“老马，你别太自责。马是成年人，他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

马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明天去成都。去看看他。”

（四）2o6o年3月，成都，马家

马强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到成都。马住在城郊一个老小区里，两居室，客厅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没卖完的军靴和迷彩服。

马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爸，你怎么来了？”

马强没说话，走进屋，在沙上坐下。茶几上摊着几本军事杂志，墙上挂着一幅字——“若有战，召必回”。那是马退伍那年写的，裱好了挂在客厅。

“生意还做吗？”马强问。

马低下头。“不做了。抖音号封了，微信也封了。警备区的人来找过我，做了笔录。说等通知。”

“律师请了吗？”

“请了。说可能要判。”

马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幅字。“若有战，召必回。”他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

“马，你告诉我，你在部队学的什么？”

马没说话。

“你告诉我，荣誉是什么？责任是什么？忠诚是什么？”

马低着头，声音很轻“爸，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马强的声音开始抖，“你穿着军装去阅兵的时候，全国人民看着你。你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的时候，你爷爷在电视机前哭。现在呢？你穿着迷彩服在抖音上卖假货，打着‘军队专用’的招牌骗人。你对得起那身军装吗？”

马抬起头，眼眶红了。“爸，我退伍之后，找不到工作。去应聘保安，人家嫌我学历低。去做销售，我嘴笨，卖不出去。去做生意，亏了十几万。老婆跑了，孩子跟了妈。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身军装。”

“所以你就把它卖了？”

“我没有卖军装！那些是高仿的——”

“高仿的也不行！”马强打断他，“你穿着迷彩服，打着‘军队专用’的招牌，人家买你的东西，是因为你是退伍军人，是因为你参加过阅兵。你用部队的荣誉来骗钱，这就是犯法！”

马低下头，没有说话。

马强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四十三岁了，不再是那个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年轻人了。

“马，”他的声音低下来，“你去自吧。”

马抬起头。“爸——”

“自。争取宽大处理。判了刑，好好改造。出来之后，重新做人。”

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五）2o6o年4月，成都，某区公安分局

马强陪着马走进公安局。马穿着普通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那些还没卖完的军靴和迷彩服。

他对值班民警说“我来投案。我非法买卖军服。”

民警看了他一眼，让他坐下，开始做笔录。马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瓷砖地上回响。他想起自己在监狱工作的那些年，每次提审犯人，都是坐在这样的走廊里等。现在，等的是自己儿子。

两个小时之后，马出来了。民警说“先回去等通知。随传随到。”

马点点头，走到马强面前。“爸，走吧。”

马强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公安局。外面阳光很好，街上的玉兰花开了，白花花的一片。

“爸，”马说，“对不起。”

马强没说话。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着那些玉兰花。

“马，你知道吗？你参加阅兵那天，你爷爷还在。他在电视机前看你，哭得稀里哗啦。他说‘咱家出人才了。’后来他走了，走之前跟我说‘马有出息，我放心。’”

他转过头，看着马。“你让我怎么跟他说？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他在地下能安生吗？”

马低下头，没有说话。

马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六）2o6o年冬至，深圳，危安的公寓

冬至那天，危安在深圳的公寓里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鲍阿姨教的。

他包了三十个，煮了十个，吃了八个。盘子里还剩两个，凉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那盆茉莉花，叶子还是绿的，没有花苞。冬天，茉莉花不开。但他还是伸手碰了碰那些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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