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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探监当骗子的女儿坐在玻璃对面（第2页）

她摇摇头。“不欠。但他欠我的，不用还了。他记着就行。”

（三）2o84年冬至，北方，某大学

倪红红站在教室的讲台上，面前是几十张年轻的脸。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扎起来，戴着眼镜。冬至，学校没有放假，但学生们还是从食堂带了饺子来。

“老师，冬至快乐！”前排的女生喊了一声。

她笑了笑。“谢谢。你们吃吧。”

学生们围在一起吃饺子，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手机震了，是危安来的消息：“倪老师，冬至快乐。饺子吃了吗？”

她回复：“吃了。食堂的，猪肉白菜馅。你呢？”

“吃了。自己包的。白菜猪肉馅，鲍阿姨教的。”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笑。“你奶奶要是还在，肯定高兴。”

“她高兴。她看着呢。”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她想起父亲，想起他在玻璃对面的样子——瘦了，老了，头花白。他说，不用骗人了，踏实了。他说，后悔骗了那些人。他说，慢慢还。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还清。但她知道，他在记着。他记着每一个骗过的人，每一笔骗来的钱。他把它们写在女儿的练习册上，一行一行，一笔一笔。他记着。

她转身走回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冬至快乐。期末考试加油。”学生们鼓掌，她笑了笑。

（四）深夜，深圳，危安的公寓

危安坐在电脑前，打开那个文件夹——“for_”。他看了很多遍，但还是忍不住再看。那行代码——print（爸对不起你。但你不用对不起任何人。）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然后他新建一个文件，开始写：

pyt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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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_baba_again#今天倪红红去探监了。他爸说，不用骗人了，踏实了。他说，后悔骗了那些人。他说，慢慢还。#她没哭。她说，隔着玻璃，哭了他也看不见。#她问他，你欠他们的，慢慢还。还不了，就记着。#他记着了。他把每一笔钱都写在女儿的练习册上，一行一行，一笔一笔。#你记着了吗？你记着了。你在代码里，在日记里，在那盆茉莉花里。#你够了。#——危安，2o84.冬至

他保存文件，关掉电脑。窗外的深圳湾，灯火渐渐暗了。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盆茉莉花。

他轻声说：“爸，冬至快乐。倪红红去探监了。他爸说，不用骗人了，踏实了。你踏实了吗？你死了。你不用骗人了。你够了。”

没有人回答。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又熄灭。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无名者纪念墙·第58o5道刻痕】

2o84年冬至。

“爸：”

“今天倪红红去探监了。他爸说，不用骗人了，踏实了。他说，后悔骗了那些人。他说，慢慢还。”

“她没哭。她说，隔着玻璃，哭了他也看不见。”

“她问他，你欠他们的，慢慢还。还不了，就记着。”

“他记着了。他把每一笔钱都写在女儿的练习册上，一行一行，一笔一笔。”

“你记着了吗？你记着了。你在代码里，在日记里，在那盆茉莉花里。”

“你够了。”

“——你儿子”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完】

有些人，隔着玻璃，说“不用骗人了，踏实了”。

女儿坐在对面，没有哭。

她说，隔着玻璃，哭了他也看不见。

她说，你欠他们的，慢慢还。还不了，就记着。

他记着了。

把每一笔钱都写在女儿的练习册上，一行一行，一笔一笔。

日期、名字、金额，每一笔后面都写着“给红红”。

她恨过他，后来不恨了。

恨太累了。

她要教书，要带学生，要写论文。

她没时间恨他。

但她记得。

他欠那些人的，慢慢还。

还不了，就记着。

记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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