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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乌云吞了大半,只剩道惨白的边儿,勉强照着黑石坞的夯土墙。韩成功蹲在北门的箭垛后,手里攥着块磨尖的竹片,竹片的毛刺扎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这疼让他保持着清醒,不至于被饥饿和疲惫拖垮。
“都准备好了?”他低声问身边的王二。王二正往腰间缠麻布,把火折子和一小罐桐油牢牢绑在身上,听见问话,狠狠点头:“校尉放心,二十个弟兄都憋着劲呢!赵大柱说,今晚不烧了羯兵的粮草,他就不姓赵!”
韩成功往墙外瞥了眼。羯兵的营地在一箭地外,篝火连成片,像条昏昏欲睡的毒蛇。白天那使者的话还在耳边打转——“献花如月,免尔等一死”,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脸上。他不是没想过按原计划行事,可一想到花如月要站在吊桥上,面对石擒虎那群豺狼的嘴脸,心里就像塞了团烧红的铁。
“不能让她去。”韩成功对着墙根的阴影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诈降是为了活命,可要是用花如月的安危换,这活命跟当羯兵的“双脚羊”有什么两样?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历史,多少英雄豪杰栽在“妇人之仁”上,可他偏不信这个邪——乱世要狠,却不能狠得没了人心。
“校尉,时辰差不多了。”陈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独眼在昏暗中亮得吓人,手里的弓已经上了弦,箭杆上缠着布条,想来是怕反光惊动羯兵。“羯兵的换岗哨声刚过,这半个时辰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韩成功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带着土腥味的冷风。他最后望了眼坞堡中央的望楼,那里还亮着盏油灯,花如月应该还没睡——临走前他跟她说“今晚加紧巡逻”,没敢说真实打算,怕她拦着,也怕自己看见她的眼睛会动摇。
“开门。”韩成功站起身,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身在月光下闪过道冷光。
北门的木闩被轻轻抽开,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像惊雷。二十名精壮乡勇猫着腰溜出去,脚踩在结霜的地上,出“沙沙”的轻响。他们都穿着最破旧的黑衣,脸上抹着锅底灰,手里要么提着灌油的陶罐,要么握着削尖的短矛,像一群蓄势待的豹子。
“记住分工。”韩成功压低声音,最后一次叮嘱,“陈虎带十人去西营,烧粮草,动静越大越好;王二带五人去马厩,把羯兵的马惊了,别恋战;我带剩下的人去中军,看看能不能……”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他想找石擒虎。
陈虎咧嘴笑了,露出颗豁牙:“校尉放心,俺在乱坟岗那会儿,夜里摸营跟回家似的!保证让羯兵哭都找不着调!”说罢,他打了个手势,十人立刻分成两队,像两道黑影窜进了灌木丛。
韩成功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这计划比诈降险十倍——二十人对三百,无异于羊入虎口。可险也有险的道理,羯兵白天攻了一天,晚上必然松懈,更何况他们绝想不到,饿了三天的“老弱病残”敢主动摸营。
“走。”韩成功拍了拍王二的肩膀,率先往羯兵营地摸去。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尽是羯兵马蹄踏出来的泥窝,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复过着花如月画的简易地图——粮草营在西,马厩在东,中军大帐在中间,围着十顶小帐篷,应该是羯兵将领的住处。
离营地还有三十步时,韩成功示意众人停下。营门口的两个哨兵正靠在栅栏上打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胡语,腰间的刀歪歪扭扭地挂着,连矛尖都快戳到地上了。
“赵大柱,去解决他们。”韩成功朝最壮的那个乡勇使了个眼色。赵大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手里的短矛,猫着腰摸了过去。他的动作比想象中灵活,像头熊似的悄无声息,走到哨兵身后,猛地捂住一人的嘴,短矛从肋骨间捅了进去。另一个哨兵刚惊醒,就被赶上来的王二用石头砸中了太阳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干净利落。”韩成功低赞一声,率先钻进栅栏。营地里弥漫着马粪和劣质酒的味道,羯兵的帐篷歪歪扭扭地搭着,不少人连帐篷帘都没拉,光着膀子躺在里面,鼾声此起彼伏,震得帐篷布都在动。
“按计划来。”韩成功对王二挥挥手。王二带着人往东跑,很快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他则带着剩下的四人,贴着帐篷的缝隙往前挪,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那帐篷门口挂着两柄重锤,不用问也知道是石擒虎的。
“校尉,你看!”身边的乡勇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火堆。三个羯兵正围着篝火喝酒,其中一个手里还把玩着个金镯子,镯子上沾着点暗红,看着像血。
韩成功的目光落在金镯子上,突然想起张寡妇说过,她女儿有个一模一样的镯子,是她丈夫临终前给孩子留的念想。他的手猛地攥紧了刀,指节白。
“别冲动。”他咬着牙对自己说,“正事要紧。”可那三个羯兵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他甚至能听见他们用生硬的汉话调侃“明天的花姑娘”。
就在这时,西边突然亮起一片火光,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陈虎他们得手了!营地里顿时乱了起来,鼾声戛然而止,帐篷里传来慌乱的喊叫,不少羯兵光着脚就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没出鞘的刀。
“动手!”韩成功低喝一声,率先冲向中军大帐。他一脚踹开帐篷帘,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石擒虎不在!只有两个亲兵正手忙脚乱地穿甲,看见他闯进来,吓得怪叫一声,举刀就砍。
韩成功侧身避开,环刀顺势劈下,将一人的胳膊砍得筋断骨折。另一人刚要扑上来,就被身后的乡勇用短矛刺穿了喉咙。“石擒虎呢?”韩成功揪住断胳膊的亲兵,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亲兵疼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去……去东边马厩了,说……说今晚得看好马……”
韩成功心里咯噔一下——东边马厩,王二他们在那边!他刚要下令去支援,就听见帐篷外传来一声怒吼,震得帐篷杆都在颤:“汉狗!敢偷袭老子的营!”
是石擒虎的声音!
韩成功拽着亲兵往外退,刚出帐篷就看见石擒虎提着双锤冲了过来,他的黑马在旁边人立而起,显然是被惊了。石擒虎的眼睛在火光下红得像血,看见韩成功,怒吼着就冲了过来:“韩成功!老子正要找你!”
“拦住他!”韩成功把亲兵往前一推,自己趁机往后退。两个乡勇举着短矛冲上去,却被石擒虎一锤一个砸飞,像扔破布娃娃似的。
“校尉,快走!”陈虎的声音从西边传来,他浑身是火,正拖着个油桶往这边跑,“粮草烧得差不多了,再不走就被围住了!”
韩成功看了眼石擒虎身后,越来越多的羯兵涌了过来,手里的弓箭已经对准了他。他咬了咬牙,对剩下的乡勇喊道:“撤!往北门撤!”
石擒虎哪里肯放,提着锤紧追不舍,嘴里还骂着:“汉狗休走!留下你的脑袋!”他的重锤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擦着韩成功的耳朵飞过,火辣辣地疼。
“陈虎,放火!”韩成功喊道。
陈虎把油桶往地上一摔,掏出火折子扔过去。“轰”的一声,火借风势烧了起来,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羯兵的追兵。韩成功趁机带着人往北门跑,身后传来石擒虎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羯兵的惨叫和马匹的惊嘶。
跑到北门时,王二已经带着人在等了,他的胳膊被箭擦伤,血流了一路,却笑得咧开了嘴:“校尉!马厩那边乱成一锅粥了!羯兵的马全惊了,踩死好几个自己人!”
“先回坞堡!”韩成功拽着他往门里跑,刚跨过门槛,就听见花如月的声音:“快!拉吊桥!”
吊桥“哐当”一声升起,把羯兵的喊杀声挡在了外面。韩成功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左臂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进袖管,黏糊糊的。
“你怎么来了?”花如月提着油灯跑过来,看见他胳膊上的血,脸色顿时白了,“不是让你……”
“计划改了。”韩成功打断她,接过她递来的水囊,猛灌了几口,“诈降太险,不如先烧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乱一阵子。”
花如月没再问,只是拿出草药和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指尖的颤抖比刚才更明显了:“陈虎说,你们杀了二十多个羯兵,还烧了他们大半粮草?”
“嗯。”韩成功点头,看着望楼外越来越亮的火光,心里踏实了些,“石擒虎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可你也差点……”花如月的声音哽咽了,她低下头,长遮住了脸,“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坞堡……”
“我这不是没事吗?”韩成功笑了笑,想拍拍她的肩膀,却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再说,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有事?”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花如月的脸颊在油灯下泛起红晕,像抹上了胭脂,她赶紧低下头,加快了包扎的度,声音细若蚊蚋:“别胡说……”
韩成功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在这刀光剑影的乱世里,这点突如其来的温情,比烧了羯兵的粮草更让他觉得踏实。他知道,夜袭只是开始,明天的仗会更难打,但只要身边还有这些人,还有眼前这个为他包扎伤口的女子,他就有底气跟石擒虎耗下去。
望楼外的火光越来越旺,映红了半边天。羯兵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马嘶。韩成功望着那片火光,忽然觉得,这把火不仅烧了羯兵的粮草,也烧旺了黑石坞里每个人的希望。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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