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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门额横楣,挂了块花布,下边撕成一条一条,赵初临进了新房,贺喜的客人们争先扯下一缕花布条而去,新郎春光满面上前。
清芷知道是他来了,却扇遮挡却也不敢抬头,两条彩缎中间编了个同心结,一头连着赵初临,一头牵着清芷,赵初临倒退而出,与清芷面对面,他知那却扇下定是她羞红的面颊,他真想看一眼。
新人往家庙参拜,然后又回到新房行互拜礼,之后二人坐于床榻,赵初临靠她那样近,仿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霞帔很美,她人更美。
妇人们将金钱彩果撒到帐内,接着从她二人头上各取下一缕青丝,用缎带扎在一起,意为“合髻”,然后又拿过彩带连接的两个酒杯,斟上酒,有人高喊:“请新郎新娘共饮交杯酒。”
清芷端过酒盏,悄悄移开却扇望他一眼,却见他也正望着她,二人四目相对,他盈盈笑意,她娇羞不已。
隐隐听到他的笑声传来,她只觉得自己是被他嘲笑了,面上更是羞红。
饮罢交杯酒,二人将酒杯往床下一扔,一仰一扣,众人起哄说是大喜,纷纷道:“大吉大利。”
赵初临更是高兴,朗朗笑声飘荡在屋子里,传入她的耳中。
这时有赵初临的同僚笑道:“新郎官,什么时候去吃喜酒啊?”
众人一哄而散,只剩小莲和阿荇还立在一侧,赵初临深深望了清芷一眼,凑在她耳边说道:“娘子稍等,我应付应付就来。”
清芷轻轻推了推他,没有说话,门外又有声音响起:“赶紧的吧,今晚不喝趴下,别想再入洞房了。”
清芷连忙将他推走,赵初临吩咐阿荇:“跟厨房说一声,送点吃的过来,南苑有单独的厨房,不用往北苑去。”
赵初临离开后,清芷整个人才放松下来,新房的门紧闭,阿荇笑道:“姑爷很疼姑娘呢。”
清芷手都酸了,见没外人在,斜斜地倚在床榻一侧,小莲给她捏了捏胳膊和肩膀,清芷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酸软了,这一天闹得,总算是结束了。
庭院中,谭蓁蓁早该想到,既然来了平南王府,总会遇见他,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白皙的像个孱弱书生。
他似乎刻意在等她,也罢,她心中微微一叹,当初……他毫无预兆与国公府定了亲,她来平南王府找他,他却闭门不见,从那以后,二人再没见过。
一年多了,都没好好说句再见。
明明已经放下了,可再见到他,心尖还是隐隐泛疼,他好听的声音总会温柔的唤她“阿蓁”,他真的是一个特别温柔又好脾气的人,所以才让她这么舍不得,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抛弃了她。
谭蓁蓁眼睛微微湿润,这一步,她走得很艰难,可她还是强忍着难过上前,曲身:“大公子有礼。”
赵初秀长长舒了一口气,唇畔微动:“阿蓁。”
她心中大恸,硬了心肠:“大公子还是唤我一声谭姑娘吧。”
他愣神,但也应下,纵然没有一日不想念她,可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资格了,“许久未见,谭姑娘还好吗?”
“劳大公子挂念,一切都好。”她原本想说,拜他所赐,并不如意,可到嘴的话又改了,她知他心软又念旧情,那样伤人的话,她不忍。
“那就好、那就好。”他轻声呢喃,一年了,他从不敢想象再见她时的情景,他怕自己忍不住,可此刻她就在他面前,他没有冲动。
因为想好好保护她的那颗心和从前一样。
今日赵谢两府联姻,堂上宾客满座,任何一个人出来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都会说闲话,他得走了,面前的这个姑娘,再也不能与他有任何关系了。
想到此,他悲痛万分,本就虚弱的身子猛烈咳了起来,谭蓁蓁吓得面色苍白,她听说他婚后身体一直不好,竟这样严重?
“你还好吗?”她忍不住靠近两步。
他却猛地后退,冲她摆了摆手:“一副残躯,让谭姑娘见笑了,谭姑娘请便,赵某失陪了。”
他逃也似的离开,独留她久久失神。
缓了片刻,她抱头痛哭,从前那些记忆纷扰,在她脑海中不断循环,相识、相知、相恋、背叛、难过……
原以为她早已洒脱的将他忘记,却在见到他的这一刻,所有防备都土崩瓦解,他病了,还病得这样严重。
独自站了一会儿,她很快将眼泪擦干,今天是清芷大婚的日子,她怎么能哭呢?
转身回,乍见身后不远处沈延清的身影,她又僵住了。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又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你……”
“出来有一会儿了。”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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