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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
楚凝听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把人呈上来。”
“地面”再度摇晃,楚凝感觉到原先跪在地上的人,起身把他托了起来。
不过在走到某一处后,又低伏下身子,好让高高在上的天子,可以俯视进献给他的美人。
“陛下,这是南越王献上来的钥匙。”楚凝听见了一道尖细的声音,让他想起了影视剧里的太监。
他还没有想明白那是用在何处的钥匙,便先听见钥匙插入锁扣,轻轻旋转,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下一瞬,一只掌心炽热的大手便抚上他微凉的侧脸,寻到他耳后悬下的金链,将那遮眼的红纱摘下。
楚凝看见了一双眸色暗沉、不威自怒的眼睛。
而他自己睁着清凌凌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神情显得单纯天真。
他这副直视天颜的不敬表现,叫不远处某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他面如死灰,告罪道:“陛下息怒,此人乃小王自海外仙岛寻得,未经教化,不知皇恩浩荡,方才冲撞了陛下……”
他话未说尽,便听见那高坐皇位上的男人语气淡淡:“南越王何至于惶恐如斯,你的这份礼物,朕很满意。”
他长臂一展,便将那只着一袭红纱的美人从笼中抱出。
楚凝这才现,自己方才原来一直待在一只足以容纳一人的黄金笼中。
那纯金笼子饰有连理枝、并蒂花,金匠的手艺巧夺天工。任何仅见到这只黄金笼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件稀世珍宝,可一旦它与身处其中的绝色美人放在一起,金辉尽被美人容色所掩,倏然间黯淡失色。
皇位上的男人看都没看那少了美人的笼子一眼,目光只落在自己怀中这件世间最是珍贵的宝物上。
楚凝在他怀里蜷着身子,明明自己也不矮,可这会儿好似停憩在男人怀中的一只小鸟。大殿上的人跪伏一地,足见眼前人是一位威势甚重的帝王,可楚凝依旧无惧无畏地仰起脸,用目光描摹男人的眉眼。
男人的五官,总是叫他想起刀剑一类的利器,不管本体还是分身皆是如此。楚凝从不担心哥哥会伤害自己,对待他的时候,刀剑的锋锐总会尽数敛于鞘中。
楚凝丝毫不怀疑眼前的男人就是他的哥哥。
不需要玉坠子再度确认,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喜欢的人呢?即便哥哥又换了一副面貌,见到他,那种好似小鸟找到自己温暖的巢,小鱼找到自己的贝壳床的感觉骗不了人。
哥哥真的进入他的梦中了。
他现在见到的,好似是哥哥某一世时的样子。楚凝努力去回忆,却没有回想起来。在做梦的人中,他这会儿已经算是很清醒的了,可还是避免不了梦里的人思绪混乱。
他索性不再去想,就循着哥哥的安排,在梦里做那边陲小王进献给他的绝世美人。
楚凝枕在男人的胸口,感受底下有力的心跳。这举动太过大胆,叫周围的人快要不敢呼吸。
皇帝却很满意。
“海外仙岛寻到的么?”他低声说道,“确实像一位仙人。”
***
仙人被安排到了露华宫。
宫室建于数个天然泉眼之上,其中有温泉亦有冷泉,水雾经年不散,恍若天上仙宫。
既然是海外寻得的仙人,当然要住在云水之间。
只是楚凝觉得,他现在的打扮和神仙实在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雪肤外只松松垮垮披了一袭红纱,半透明的轻纱如云如雾,走动时甚至能看见其下曼妙身躯的轮廓。他身上是没有任何小痣或是胎记的,整具躯体白玉无瑕,数不清的金饰戴在上头,臂环、手钏、勾勒出盈盈细腰的金链、脚踝上的金铃铛……稍稍一动,便可听见金石之声,清澈悦耳。
直至来到等人高的铜镜前,楚凝才知晓自己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
脸颊被淡淡绯红侵染,楚凝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低头盯着自己的露在红纱外的足尖。他自然没有穿鞋,赤足站在一尘不染的青石地砖上,微粉的指甲盖好似三月的桃花瓣。他也不需要穿鞋,露华宫内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他可以赤足行于任何一处。仙人自然就该生于云水,不染尘埃。
他背后覆上了一具热烫的躯体。
哥哥的这个分身,好似要比他以前的任何一个都高大。楚凝隔着衣物感觉到了底下结实可怖的大块肌肉,刚猛炽烈的气息叫他的腿不自觉软。
铜浇铁铸似的胳膊锢在他的腰间,男人的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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